早自習的鈴聲還沒響，滄南二中整個高二年級就已經在一種詭異的氛圍中醒來了。
"汪稼奧把新來的那個同學綁成同桌了，聽說還是個盲人！"
"甚至還跟對方說'至愛親朋，手足兄弟'"。
「那嘉豪不會還有什麼特殊愛好吧？」
「真的嗎？聽起來.......更興奮了！」
「？？？？？」
林七夜那雙眼睛雖然被黑色緞帶遮著，但那張臉確實好看得不像話。
但這些議論對汪稼奧本人沒有任何影響，他正坐在重新拼好的課桌旁，右手撐著下巴，左胳膊搭在林七夜椅背後面，仿佛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汪稼奧覺得自己現在看林七夜的每一眼，看的都是白花花的嘉豪值。
"天命之子嘉豪值獲取進度"還在那卡著呢，他恨不得現在就拉著林七夜去操場跑三圈，摔一跤也能蹭幾點。
林七夜坐得筆直，表面平靜如水，內心早已一片沙漠。
轉學第一天就遇到同桌主動搬過來，熱情得不像話，讓他脊背發涼。
"那個........"
林七夜終於開口了，"汪同學，你一直看著我，是不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有。"
"什麼？"
"英俊。"
汪稼奧收回胳膊，坐正身子，"我只是在欣賞一個年輕人身上與生俱來的那種孤高的氣質。
七夜，你知道嗎？你給我的感覺就像一個人。"
林七夜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誰？"
"楊過。"
前排李毅飛猛地轉過身來，滿臉寫著"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麼"。
汪稼奧無視他，繼續朝林七夜分析：
"同樣是身世悽慘，同樣帶傷，同樣沉默寡言，同樣一上來就被身邊某個熱心腸的人關照了。巧不巧？"
李毅飛忍無可忍："你是那隻大雕？"
"李毅飛。"汪稼奧轉向他，神情忽然嚴肅，"我平時怎麼教你的？"
"你教我什麼了？"
"學會傾聽。"汪稼奧拍了拍他的肩，"這是你跟七夜之間的差距，他安靜，你聒噪。
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嘖。"
李毅飛："？？？"
【嘉豪值+2】
【嘉豪值+2】
【當前嘉豪值：1609】
【天命之子嘉豪值獲取進度：6/100】
林七夜看著身邊這個自來熟到離譜的傢伙，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純屬多餘。
這人不像是那種有歪心思的人，反倒更像是腦子不太正常。
就在汪稼奧準備再輸出兩句蹭幾點嘉豪值時，一個穿灰色外套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四十多歲，下巴有一道疤，眼神陰沉，整個人透著一種"我不太好惹"的氣質。
他手裡攥著一張紙，目光在教室里掃了一圈，最後定在汪稼奧身上。
"哪位是汪稼奧？"
教室里原本嗡嗡的早讀聲瞬間安靜。
汪稼奧正側著身子跟林七夜說話，聽見點名，慢悠悠轉頭。
"哪位找我？"
中年男人往前邁了一步，把手裡那張紙舉到胸前："我是泰深的舅舅，我外甥被你打進醫院，我妹夫被你弄到停職。
今天我來找你，是想跟你當面確認一件事。"
全班鴉雀無聲。
林七夜聞言微微皺了一下眉，雖然他對汪稼奧還談不上有什麼好感，但對方轉學第一天就遇到這種陣仗，他下意識往汪稼奧的方向偏了偏。
汪稼奧卻笑了。
他緩緩站起來，雙手插兜，迎著泰深舅舅的目光走上講台前面，站定，微微歪頭。
"確認什麼？"
"確認你是不是真的有能耐。"
泰深舅舅拇指朝身後指了指，"我在學校外面等你。
咱們把事情了了，你跟我去醫院，給我外甥鞠躬道歉，給我妹夫跪下認錯。
辦完這件事，我可以保證你往後在學校順順噹噹。
否則........"
他頓了頓，眼神一凜。
"你可能不知道我做什麼的，我手底下管著幾十號人，都有分寸，知道怎麼讓人既難受又看不出傷。"
教室內外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哇........這純粹是來找事的。"
"泰深舅舅這是要給他外甥和姐夫出氣啊。"
"汪稼奧再不跑就是傻......."
"可是他昨天剛把泰鵬一拳捶樹上......."
"那是散打教練，又不是地痞流氓，能一樣嗎？"
「不是？只有我好奇他怎麼進學校的嗎？學校保安是吃乾飯的嗎？」
汪稼奧站在講台前，臉上笑意不減，甚至還多了一絲興致盎然。
他打量著泰深舅舅，從上到下，看完之後輕輕"唔"了一聲。
"你說完了？"
"說完了。"
"好。"汪稼奧點點頭，"那我也說兩句。"
"第一，你外甥泰深，帶著四個人衝進我教室要打我，我正當防衛，一拳把他送進柜子。
這是事實，監控可查，校長辦公室有備份。"
"第二，你妹夫泰鵬，堵在校門口對我動手，我還是正當防衛，一拳讓他跟梧桐樹進行了親密接觸。
這還是事實，監控可查。"
"第三，你現在站在我面前，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威脅我一個未成年學生。
你說你管著幾十號人。那我請問........"
汪稼奧往前邁了一步，和泰深舅舅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米。
"這屬於尋釁滋事呢，還是屬於恐嚇未成年人？你這麼大歲數了，法律條文不懂就算了，刑法第293條了解一下？"
教室里有人沒忍住"噗"地笑出聲，又趕緊捂住了嘴。
泰深舅舅臉色變了。
他來之前做足了心理準備，一個高二學生，再狂能狂到哪去？
年輕人嘴上不饒人，真到了校外一嚇唬就軟了。
可眼前這小子不僅沒被嚇住，反而開始給他普法了。
"你！！！"
"我還說錯你了？"
汪稼奧打斷他，"你剛才說'讓我去醫院給你外甥鞠躬道歉，給你妹夫跪下認錯'。
泰深先動手，你讓我道歉？
泰鵬先動手，你讓我下跪？
你腦子是不是進了劣質潤滑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