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快就到了下午,校門口的梧桐樹在夕陽里投下一大片濃密的綠蔭,影子被拉得很長。
汪稼奧拎著一瓶冰紅茶走出校門,一眼就看見了校門外不遠處的趙空城。
趙空城還是早上那身行頭,只不過此刻的他更有點像乞丐,狼狽不堪,大汗淋漓,看樣子真在這裡蹲了一整天。
"喲,我們的雄獅今天是怎麼了?怎麼如此狼狽啊。"
汪稼奧朝不遠處的趙空城揮了揮手,"我以為你等不到人早就走了。"
【嘉豪值+3】
趙空城把墨鏡往下一拉,露出一雙微微發紅的眼睛:"我說了今天要等你,就一定會等你,我說話算話。"
"這叫倔強。"
汪稼奧又喝了一口冰紅茶,評價道,"不太聰明的倔強。"
趙空城嘴角抽了一下,"昨天跟你一起那小子呢?"
"林七夜?"
"嗯。"
"他今天壓根就沒來上課。"汪稼奧輕描淡寫地說,"他跟班主任請了個假,說是家裡有事。"
趙空城渾身一震,"什麼?!他沒來?你怎麼不早說?"
汪稼奧歪頭看他:"你也沒問我啊。"
趙空城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然後他緩緩吐出來,用一種幾乎是咬著後槽牙的語氣說:
"那你呢?你現在放學了,跟我走一趟總行了吧?"
汪稼奧看著趙空城那副無論如何都要把你帶走的表情,無奈嘆息一聲,隨即直接輕鬆翻過圍牆來到趙空城面前。
"行吧,既然你這麼執著,那帶路吧。"
趙空城愣了一下,顯然是沒想到汪稼奧這麼幹脆,反而有些陌生。
直到汪稼奧走出好幾步,他才回過神來快步跟上去:"等等!你走反了!車在那邊!"
汪稼奧腳步一頓,側頭看向他:"你早說啊,我還以為你是要帶我去壓馬路。"
"你嘴裡能不能有一句正經話?"趙空城嘴角微微抽搐。
汪稼奧跟著趙空城拐進校門斜對面一條窄巷,巷子盡頭停著一輛黑色的車,車身沾著些泥點,看起來有段時間沒洗了。
趙空城拉開副駕駛的門,示意汪稼奧上車,自己繞到駕駛座坐進去,發動引擎,車子碾過巷口減速帶,匯入主路的車流里。
車窗外的景色從老城區的灰撲撲樓房逐漸變成更開闊的街道,路邊的行人也越來越少。
汪稼奧靠在副駕駛座椅上,側頭看著窗外掠過的風景,單手托腮,沉默了好一會兒。
趙空城難得享受了幾分鐘清淨,正暗自慶幸這小子終於消停了,結果汪稼奧忽然開口了:
"大叔,你平時都開這種車?"
"嗯?"趙空城專心開著車,隨口應了一聲,"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覺得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
汪稼奧轉頭看他,"我以為你們應該開那種能防彈能漂移還能憑空變出武器的那種車。"
"那是科幻片,還有,這是我私人的車。"
趙空城糾正道,隨即懶得搭理這小子。
就在他專心開車的時候,餘光瞥到一道身影,突然一怔,只見馬路上一道穿著便服的身影正拿著基本上慢悠悠的散步。
是那小子!!!
下一秒,那輛沾著泥點的黑色轎車在馬路上以一個極其突兀的幅度甩了半個圈,輪胎與柏油路面摩擦出一道短促的尖嘯,然後橫著停在了人行道邊緣。
車頭正對著一個穿著便服的少年,引擎蓋還在微微震動。
林七夜剛從圖書館出來,回去正在思考怎麼治療倪克斯的方法,突然他的路被一輛車擋住了。
林七夜停下腳步,微微偏頭,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一秒,車門被推開,趙空城躍下車,幾步跨到林七夜面前,嘴角掛著一抹冷笑。
「小子,咱們又見面了!」
林七夜一怔,隨即下意識地轉身想走。
然而趙空城顯然早有防備,反手就扣住了他的手腕。
「還想跑?哼哼!昨天放我鴿子的事還沒跟你算帳呢!」
林七夜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放棄抵抗了。
「行吧。」林七夜語氣平淡,「你說,去哪聊?」
趙空城咧嘴一笑,不由分說地挽住林七夜的手臂,邁開大步就往街道斜對面的一棟建築走去。
汪稼奧從副駕駛座上慢悠悠地下來,關上車門,雙手插兜,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的背影。
「哦豁。」汪稼奧眯了眯眼,「大叔還挺會選地方。」
他看到那棟建築門口掛著一塊磨砂玻璃的招牌,上面用淡粉色的藝術字寫著:「蜜月時光情侶主題酒店」。
趙空城已經拉著林七夜走到門口了。
見到這一幕,林七夜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試圖掙脫趙空城的手。
「我不去!你放開!」
「別鬧!進來再說!」
趙空城完全沒意識到問題在哪,反手把林七夜的手臂箍得更緊,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往酒店大堂里走。
汪稼奧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三人推門而入的瞬間,前台那位扎著丸子頭的姑娘抬起頭來,目光在趙空城、林七夜、汪稼奧三人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趙空城身上,臉上浮起一絲職業性的微笑。
「先生您好,請問幾位?」
「三位。」
趙空城熟門熟路地從兜里掏出一張黑色卡片,「要一間大床房。」
前台姑娘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低頭看了一眼電腦屏幕,又抬頭看了看趙空城挽著林七夜的手,以及旁邊的汪稼奧,臉唰地一下紅了。
「三.......三位.......一間大床房?」
「對。」
趙空城完全沒意識到氣氛的微妙,「能開嗎?」
前台姑娘的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兩秒,嘴唇動了動:「可......可以的,先生。
請問您需要加床嗎?」
「不用。」趙空城擺了擺手,「一張床夠了。」
前台姑娘的臉紅到了耳根。
她低著頭噼里啪啦地敲鍵盤,滑鼠點得飛快,整個過程沒敢再抬眼看任何人。
內心已經翻江倒海。
我靠!
是三口之家!
現在的人都玩的這麼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