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整個場面陷入了一種極為微妙的寂靜。
水塔頂端的陰影里，一道纖細的身影猛地一抖。
蛇女。
那張妖冶的面孔上滿是驚恐。
她躲在水塔的陰影里，豎瞳死死地鎖著戰場中央那道背帶褲的身影。
「怎麼會......」
蛇女滿臉錯愕，「他怎麼會知道我在那裡？」
她自認藏得很好。
氣息收斂到極致，位置也選得足夠隱蔽，哪怕是陳夫子那樣的人類天花板，都沒有發現她的存在。
可王嘉豪卻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直接點破了她的藏身之處。
這說明什麼？
說明對方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在那裡。
她自以為萬無一失的窺視，在那個男人眼裡，從頭到尾都像是一個透明人在表演。
「還愣著幹什麼？」
汪稼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讓你幫忙搬人，不是讓你在那兒站崗。你再不下來，我就把你也捆了。」
蛇女渾身一激靈。
這種感覺，她只在面對囈語本體的時候體會過，那種被看穿一切的壓迫感。
她深吸一口氣，從水塔頂端的陰影中一躍而出，穩穩地落在汪稼奧面前。
落地的一瞬，蛇女下意識地低下了頭。
「那個，王嘉豪......大人，請問需要我幹什麼？」
畢竟對方連人類天花板陳夫子都能擊敗，自己一個池境在對方眼裡甚至還不如路邊一條。
汪稼奧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中分的髮絲在晚風中微微晃動。
「你跟著我一路從據點跟到湘南，不會是以為我打算跑路吧？」
蛇女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不......不是.......我.......」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很緊張蛇女。」
汪稼奧擺了擺手，「我也不是那么小氣的人。既然你跟了一路，也看到了全過程，那正好，幫我把這幾個人丟到那個廠里。」
蛇女抬起頭，目光掃過地上那幾道被麻繩捆得結結實實的身影。
假面小隊全員。
陳夫子。
一共八個人。
全都捆在那兒。
一個人類天花板，一個克萊因隊長，三個川境，三個海境。
被一個盞境，全捆了。
蛇女忽然覺得自己之前對王嘉豪的那些懷疑，簡直可笑至極。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你要是泰森，我或許還會懷疑你是臥底，可你是泰羅，那我懷疑......
就顯得我有點不懂事了。
「你還在愣什麼？」
汪稼奧的聲音又飄了過來。
「別.......別生氣。」
蛇女回過神來，「我這就.......這就來。」
蛇女一邊拎著被捆的幾人，一邊陷入了沉默。
她想起自己當初聽到「王嘉豪」這個名字時的態度，想起自己在據點裡說的那些「一個盞境能掀起什麼風浪」之類的話。
「幸好.......」
蛇女低聲自語，「幸好那些話他沒聽見。」
不然自己現在可能已經被捆成粽子扔在某個角落了。
汪稼奧走在最前面，背帶褲的背影在暮色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甚至還哼起了歌。
「雞你太美，喔喔～」
蛇女的表情變得更加複雜了。
這他媽真的是古神教會成員？
確定不是哪個精神病院跑出來的？
但這句話她只敢在心裡想。
因為那個背影明明看著輕鬆愜意，卻讓她從頭到腳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那種感覺，比面對囈語時還要清晰。
畢竟囈語碰到陳夫子都要逃命。
王嘉豪站在廠房門口，背帶褲的肩帶被晚風吹得輕輕晃動。
蛇女老老實實退到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站著，連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King......大人。"
蛇女開口叫出這個稱呼時，自己都覺得有些彆扭。
她一個池境巔峰，在古神教會內部也算是有些地位的，如今卻得管一個前腳還被當成炮灰的盞境叫"大人"。
但沒辦法，她親眼看見這人把陳夫子和假面小隊全員捆成了粽子。
只能說，識時務者為俊傑。
汪稼奧偏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
"要不要將這裡的情況報告給韓少雲和單淮。"蛇女如實匯報。
"報告給他們？"汪稼奧嗤笑一聲，"行，告訴他們別在據點窩著了，直接過來。就說這邊已經處理完了。"
蛇女嘴角抽了一下，但還是老老實實掏出通訊器。
她按下通話鍵，語速極快地匯報了幾句。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韓少雲的聲音，帶著一種明顯的錯愕。
"你說什麼？王嘉豪不僅把湘南市小隊都綁了，還把假面小隊都綁了，就連陳夫子也被綁了？是大夏五大人類天花板的陳夫子？是我沒睡醒還是蛇女你腦子進水了？"
"我腦子沒進水，你來了就知道了。"
蛇女的聲音里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敬畏。
"King大人一個人，把所有人全放倒了。陳夫子在King大人面前只撐了不到三分鐘，整場戰鬥假面小隊全員車輪戰，King大人連大氣都沒喘一口。"
通訊器那頭又沉默了。
片刻後，單淮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一絲微妙的試探："你確定是那個嘉豪乾的？"
"沒錯。"
蛇女的語氣篤定，"而且全程都是肉身力量，King大人揮戟的時候連精神力波動都沒有，陳夫子的戒尺打在他身上連衣服都沒破。"
這句話出口後，通訊器那頭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汪稼奧靠在廠房門口的鐵門框上，雙手插兜，中分的髮型被風吹亂了幾縷，但絲毫沒有影響他臉上的從容。
大約十分鐘後，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了廠房外圍的空地上。
車門打開，韓少雲和單淮一前一後快步走來。
兩人的表情都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