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82章 緊鑼密鼓的拍攝

第82章 緊鑼密鼓的拍攝

2026-07-29 12:40:41 作者: 南燭炎墨

  江夜坐在木質龍椅上,沒有起身。

  他看著面前的金龍椅,臉上沒有露出任何喜悅,反而眉頭微皺,顯得沉重。

  這是權臣的勸進。

  他們這是在試探這個草根皇帝是否習慣了奢華。

  江夜的目光從龍椅上移開,掃過跪在地上的大臣,最後看向了葉青。

  這位少年將領,此刻也有了些許老態,鎧甲上,還帶著沒有洗淨的血跡。

  江夜的眼中閃過一絲疲憊,他抬起手來,捏了捏眉心。

  「抬下去。」他開口說道。

  老臣抬起頭來,面露不解:「陛下,這……」

  江夜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金龍椅前,抬腳踢了龍椅一下。

  老臣被江夜踢龍椅的動作嚇得癱倒。

  江夜指著他,說道:「你們這些舊臣,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麼討好朕。」

  「朕不需要你們討好。」

  「你們只要給朕把事情辦好。」

  

  「把這龍椅融了,換成糧食,發給江州的災民。」

  老臣連滾帶爬地退下了。

  江夜走回木椅旁,重新坐下,雙手按在木質的扶手上。

  「這把椅子坐著,雖然硌人。」

  「但它能讓朕時刻記著,朕從哪裡來。」

  「不要忘記初衷是什麼。」

  葉青走上前:「主公,這些人居心叵測,不如殺了。」

  江夜擺了擺手:「殺不完的。」

  「只要有權力在,這種人就永遠殺不完。」

  江夜靠在椅背上:「朕怕坐上了那把金椅子,就忘了當年餓肚子的滋味。」

  他遙遙望著之前祭拜過的墳冢,想著那些隨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這種身不由己的沉重感,被他完美展現在了鏡頭前。

  葉青大聲喊道:「主公聖明!」

  群臣跟著高呼。

  江夜閉上了眼。

  他不覺得聖明,只覺得累。

  緊接著,迎來了今天的最後一場重頭戲:定國號。

  大殿外,戰鼓雷動。

  江夜睜開眼,從椅子上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台階邊緣。

  文武百官屏息凝神注視著他。

  江夜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調動全身的力氣。

  「傳詔天下!」他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朕,宋靈,今日定國號為大宋。」

  「從今往後,這天下也有了朕的一半!」

  群臣跪拜,山呼萬歲。

  這也是草根稱帝的巔峰時刻。

  江夜看著大殿外的天空,沒有笑,語調變得鏗鏘有力,卻帶著隱憂。

  「這江山,是朕帶著你們一刀一槍搶來的。」他毫不避諱自己的來歷,「搶來的東西,更容易丟。」

  江夜的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所以,朕更要守得比誰都好。」

  「誰敢來搶,朕就殺誰。」

  「誰敢毀了它,朕就滅他九族!」

  這段台詞說得殺氣騰騰,也顯露出江夜對「權力毒藥」的細膩解讀。

  宋靈把這個國家當成了私有物。

  就在大殿內氣氛達到頂點時,一名渾身是血的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大殿。

  「報——」

  傳令兵撲倒在地上,舉起手中的戰報:「啟稟陛下!」

  「敵人集結大軍,已突破江防,開始圍剿我朝邊境!」

  大殿內的群臣一陣大亂,有人建議議和,有人建議退守。

  江夜卻猛地拔出長劍,一劍砍斷了面前的桌角。

  大殿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江夜站在台階上,低頭看著那名傳令兵,臉色如常。

  他走下台階,接過戰報看了一眼之後,便隨手扔在了地上。


  他抬起頭來,眼睛中燃起了戰火:「誰在言退,有如此案!」

  「傳令全軍!」江夜提著長劍,指著大殿外,「迎敵!」

  話音落下,他大步向外走去。

  呂不良猛地站起身來,激動得臉色漲紅。

  「咔!」

  「過了!收工!」

  這幾場戲,江夜把宋靈中年時期的威嚴和孤獨刻畫得入木三分,完全撐得起整部劇的史詩感。

  ……

  時間,在洛城影視基地內失去了意義。

  轉眼之間,便已過去一個月。

  呂不良的劇組採用了非常大膽的、跨度很大的蒙太奇式拍攝手法。

  因此劇組的時間線,也在宋靈的中老年時期反覆橫跳。

  這日,洛城初雪。

  城牆之上,積雪已沒過腳踝。

  江夜飾演的宋靈,髮際線已被銀絲悄然占據,眼神也不復銳利。

  又是三十年已過。

  連年的戰爭和政務,早已磨平了他身上所有的稜角,只留下一身狼藉的疲憊。

  江夜站在風雪之中,只穿了一身簡單的黑色常服。

  他調整了自己的呼吸,讓每一次吐氣都帶著白霧,也帶著即將油盡燈枯的沉重。

  他的步態也不再穩健,每一步卻踩得很實。

  呂不良坐在監視器後,裹著軍大衣,看得入了神。

  這才是真正的「老去」。

  不靠化妝,僅靠演員從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氣場,便足矣。

  「Action!」

  隨著場記板落下,鏡頭對準了城牆的垛口。

  宋靈獨自一人站在那裡,遙望著遠方被白雪覆蓋的江山。

  這是他打了半輩子才打下來的半壁江山。

  可這江山,到頭來卻也困住了他。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重甲的將領踉蹌著從城樓下跑了上來。

  「陛下!」將領跪在雪地里,聲音哽咽,「周將軍……他……戰死了……」

  江夜的身子僵了一下。

  可他卻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來,接住了一片飄落的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融化,寒意入骨。

  這場戲,就這麼結束了。

  呂不良沒有喊停,任由鏡頭記錄了這個蕭索的背影。

  因為他知道,江夜的情緒還沒走完。

  劇組迅速轉場,來到了之前就布置過的巨大墳冢前。

  這裡又多了一方新墳,一塊新的墓碑。

  裡面埋葬的,是宋靈的又一位親密戰友。

  不是葉青,而是另一位從江州就跟著他一起殺出來的老兄弟。

  江夜站在新立的墓碑前,依舊沒有落淚。

  他從將領手中接過了一柄染血的佩劍,然後用自己的袖口,一點點地擦拭著上面的血跡。

  面色認真,動作緩慢,生怕摔碎了這件稀世珍寶。

  風雪越來越大,吹亂了他的白髮。

  可他的手很穩。

  又一位戰友離去,帶來的麻木和絕望,比任何聲嘶力竭的哭喊都更讓人心碎。

  監視器後的幾個女場務已經忍不住別過頭去,偷偷抹著眼淚。

  太疼了。

  這種無聲的悲傷,最是磨人。

  江夜擦乾淨了佩劍,沒有把它還給將領,而是自己佩戴在了腰間。

  他要帶著兄弟的劍,繼續走下去。

  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