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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你好,下周見

2026-07-29 12:42:31 作者: 南燭炎墨

  江夜按下了接聽鍵。

  「江夜,看網上的預告片了嗎?」陳宇的聲音傳了出來。

  「聽助理說了。」江夜回答道。

  陳宇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江夜如今已經看不見了。

  他現在這麼問,無異於傷口上撒鹽。

  他乾笑了兩聲,繼續說道:「我看天宇這次把你的排面拉得太大了。」

  「就連我這個男一號,在預告片裡連個正臉都沒露幾個。」

  「全看你在耍帥了。」

  江夜握著手機,停頓了一下。

  「抱歉,宣發的事我沒有干預。」

  「哎哎!你跟我道什麼歉?」陳宇直接打斷了他,「我打電話過來,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我看了那段預告片。」

  「又聯想到了當時咱們在拍戲的時候,你掐著我脖子的那場戲,爆發力太強了。」

  「僅憑這段真實的痛苦狀態,就把整部戲的質感都拉高了。」

  「你值得這個排面。」

  

  陳宇的語氣很真誠,沒有一點兒嫉妒。

  畢竟他也是個戲痴,在劇組裡也和江夜一起熬過夜,一起聊過戲。

  他非常清楚,江夜為了演好那個狀態,到底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你最近身體還好嗎?」陳宇問道,「《暗音》拍得還順利嗎?」

  「還好,按進度在走。」江夜回答道。

  「下周五的首映禮,你能來嗎?」陳宇又問。

  江夜搖了搖頭:「來不了。」

  「《暗音》這邊的拍攝進度很緊。」

  「我得把白也的戲份拍完。」

  陳宇嘆了口氣:「那行,你保重身體。」

  「首映禮那邊,有我跟王導頂著。」

  「有事隨時聯繫。」

  兩人掛斷了電話。

  距離江夜幾步遠的地方,陳皮正蹲在地上,手裡拿著手機。

  他剛剛刷完網上的熱搜,又把那段預告片反覆看了好幾遍,呼吸急促起來。

  他轉過頭,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江夜。

  江夜正端著一杯溫水,身體放鬆。

  陳皮抓了抓自己的自來卷頭髮。

  興奮和壓力這兩種情緒在他腦子裡衝撞。

  他興奮的是,江夜現在自帶的這股龐大的流量。

  只要《魔淵》一上映,不用想,江夜的熱度肯定會再翻上一倍。

  《暗音》只要在這個時候拍好放出去,就能吃滿這波紅利。

  可讓他倍感壓力的卻是,張三、王林和呂不良,這三位導演已經把江夜拍成了神。

  《罪罰》里的秦默。

  《末代王》里的宋靈。

  《魔淵》里的夜煞。

  這三個角色已經把觀眾的胃口吊得極高。

  他陳皮要是把《暗音》拍砸了,或者沒有達到那種高度,他肯定會被觀眾罵死。

  最關鍵的是,他都覺得自己會對不起江夜這雙快瞎了的眼睛。

  一念之此,陳皮猛地站起身,拿起大喇叭衝著現場的工作人員喊道:

  「各部門加快速度!」

  「燈光再調暗一點!」

  「機位推近!」

  「我們可不能掉鏈子!」

  副導演跑了過來,擦了擦汗:「陳導,燈光已經是最暗了,再暗機器拍不清楚了。」

  「那就換高感光度的鏡頭!」陳皮大聲回道,「把白也的壓迫感給我拍出來!」

  工作人員聽到吼聲,立刻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一時間,搬運器材的聲音在片場裡不斷響起。

  江夜聽了陳皮的吼聲,用意念點開了系統面板,兌換了一瓶新的【強效鎮痛劑】。

  清涼的液體憑空出現在喉嚨里,他咽了下去。


  熟悉的輕鬆感,襲遍全身。

  他知道《魔淵》上映代表著什麼。

  海量的共情值會隨著電影的播出進入他的系統。

  他現在的生命值還需要補充,他的眼睛也需要藥劑來治癒。

  這一切都需要共情值。

  《魔淵》的定檔,就是一次史詩級的補給。

  或許,也是能一舉完成與天宇對賭協議的關鍵轉折。

  他握緊盲杖,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視線里依舊是一片模糊的色塊。

  可他不需要看清,只需要聽即可。

  他邁開腳步,盲杖點在水泥地上,向著拍攝區域走去。

  陳皮放下喇叭,看著走過來的江夜。

  江夜停下了腳步,說道:「陳導,我準備好了。」

  「隨時可以開機。」

  江夜的聲音迴蕩在片場裡。

  他現在要去完成白也的又一次狩獵了。

  你好,白也。

  下周見,夜煞。

  ……

  自從來到《暗音》劇組之後,江夜就一直處於連軸轉的狀態。

  並非是因為劇組任務有多緊,而是因為江夜不想閒下來。

  因為對他來說,閒下來就等於無端空耗生命。

  所以他在每一個劇組拍戲時,都會保持一個非常緊張的狀態。

  導演和統籌的催促,在他這裡,倒是反過來的。

  這段時間內,江夜的視力因為之前使用過【視神經舒緩劑】,所以至今並未出現惡化現象。

  可因為最近吃住都在劇組進行,除了知情的陳皮之外,其他工作人員也難免會發現一些不一樣的情況。

  廢棄劇院的光線本就不多,又在陳皮刻意的控制下,顯得更加昏暗。

  今日要拍攝的,是白也在琴行地下室與樓上居所之間走動的轉場戲。

  道具組臨時在舞台一側搭建了一節懸空的鐵架樓梯,只有一行鐵護欄,還有鏤空的鐵板,就這麼暴露在冷光燈下。

  江夜換上了白也的西裝,手中握著盲杖。

  他閉上眼,調動著屬於白也的情緒。

  簡單來說,他在入戲。

  「江老師,機位準備好了,咱們先走一遍位?」副導演在台下喊了一聲。

  江夜睜開眼,視線里依舊是一片模糊的色塊。

  他側過頭,捕捉到副導演發聲的方位,平靜地回了一句:「不用,直接開始吧。」

  然後,他便拄著盲杖,緩緩走到了鐵架樓梯口。

  此時,四周的燈光驟然熄滅,只留下一束微弱的單點冷光投射在樓梯拐角處。

  「預備——Action!」

  隨著陳皮的一聲令下,戲,開始了。

  江夜瞬間入戲。

  只見他面無表情地平視著前方,手中的盲杖在鐵製台階上「篤篤」地敲擊著。

  聲音在廢棄的劇院穹頂下迴蕩,極具韻律感。

  他順著樓梯,一級級地向上走著。

  在外人看來,他走得很穩,這份盲人對周遭環境已經爛熟於心的鬆弛感,被他拿捏得恰到好處。

  可這其中的苦,卻只有江夜自己知道。

  他現在完全是在靠著耳朵去捕捉盲杖敲擊鐵板似的回聲,來判斷著腳下的每一步的深淺。

  樓梯建得本就有些陡峭。

  當他走到第十二級台階時,也就是即將到達拐角平台的那一刻。

  變故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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