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夜走過來，在茶几對面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資料，沒有急著發問。
「湖城最近冒出來一家公司，叫『夜不眠』。」紅姐放下水杯，指著最上面的一份收購案報告，「他們在瘋狂擴張，吞併老公司，狂簽流量藝人。」
江夜拿起報告，快速地掃過上面的數據。
「這些資本運作不是關鍵。」紅姐伸手點著下面的訪談記錄列印件，「你看這些，這是他們旗下藝人最近的發言記錄。」
「全是在蹭你的熱度，都在提你的名字。」
「他們這是在拿你當活靶子打。」
江夜翻看記錄，發現通篇都是對他的捆綁營銷。
紅姐抽出一份獨立檔案，將其單獨推到了江夜的面前。
「你再看看這個。」
「『夜不眠』目前傾盡全公司資源，在力捧一位名叫蘇星的新人。」
江夜拿起那份檔案。
檔案的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男人。
五官清秀，臉上塗滿了脂粉，髮型經過了精心的打理。
「這個蘇星的成名路線，簡直就是對你的像素級復刻。」紅姐咬著牙，語氣急促，「他最近接了一部古裝劇。」
「演的同樣是悲情反派角色。」
「劇組每天都往各大平台分發通稿。」
「全網營銷他為了入戲，不吃不喝不睡，給他立瘋『戲瘋子』的人設。」
紅姐氣得拍了一下茶几，好在玻璃桌面足夠結實，才沒有裂開。
「最不要臉的是前兩天的事。」紅姐指著檔案最後附帶的新聞剪報。
「蘇星在片場『暈倒』了。」紅姐冷笑出聲，「不僅暈倒了，還被救護車緊急送入了醫院ICU搶救。」
江夜的目光落在新聞剪報上。
「你看看那篇新聞通稿的用詞。」紅姐指著上面的黑體字，「搶救流程、醫生下的病危通知單格式，還有副導演在醫院外守夜的報導。」
「都跟你當初拍攝《赤監》暈倒時的情況，一模一樣。」
紅姐深吸了一口氣。
「他們甚至還找人從同一個角度，拍了一張蘇星躺在擔架上被推進醫院的照片。」
「連他媽標點符號都不改，全套照搬！」紅姐難得地飆了髒話，「他們這就是想複製你的走紅軌跡！」
「想要造出第二個江夜！」
江夜放下檔案，拿起旁邊的手機，點開了社交軟體，進入了實時熱搜榜。
不出意外，這波拙劣的模仿秀已經瞬間引爆了網際網路。
江夜的真愛粉們怒不可遏，自發組織起來進行反擊。
他的粉絲群體基數龐大，清醒理智，且戰鬥力驚人。
他們連夜整理出了時間線證據，把江夜住院的真實記錄和蘇星的通稿發布時間，做成了對比長圖。
圖文並茂的證據鏈被瘋狂轉發，直接掛在了熱搜廣場的顯眼位置。
粉絲們衝進蘇星的評論區，指控「夜不眠」和蘇星惡意抄襲吸血。
「你們這些不要臉的，別來碰瓷行不行！」
「演技不行就搞這種小動作！」
「連進ICU都要抄，連病歷單的格式都照搬，你們還要不要臉？」
「我江寶兒是真病，是拿命在演戲！」
「你們家哥哥呢？那是裝病！是拿感冒來當絕症營銷！」
「江寶兒！你背著我們生野種啦？！！」
「臥槽！好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牛逼！」
「罵是好罵，怎麼感覺你把我們江寶兒也罵上了？不過下不為例哦！」
「簡單的嘴臭，極致的享受。」
指責聲鋪天蓋地。
然而，蘇星不是單打獨鬥。
他身後站著的是資本硬砸出來的龐大粉絲群體，以及「夜不眠」僱傭的職業水軍。
面對鋪天蓋地的指責，他們開始了瘋狂反咬。
大量水軍帳號湧入了江夜的廣場，進行著有組織的控評和反撲。
「怎麼，生病暈倒還能申請專利啦？」
「只准你家哥哥暈，不准別人暈？」
「我們家蘇星是為了拍戲熬夜累倒的！他這麼敬業，你們憑什麼罵人！」
「我們蘇星哥哥也是為了角色去拼命！」
「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兒！某些人不過是先吃了賣慘的紅利罷了，真以為內娛只有你一個人會演戲？」
「我看你們就是在嫉妒蘇星的頂級資源！」
雙方你來我往，斗得是旗鼓相當，在網絡上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的罵戰。
各種極具攻擊性的言論層出不窮，評論區烏煙瘴氣。
熱搜榜單上的詞條不斷更替，熱度居高不下。
江夜坐在沙發上，手指勻速地滑動著手機屏幕。
他看著這些不堪入目的惡評，看著兩邊粉絲的互相攻擊，眼神平靜，古井無波。
他沒有絲毫憤怒，也沒有理會這些攻擊。
他只是簡單地把屏幕劃到底，看完了幾條高贊評論，然後鎖上屏幕，將手機放在了一旁。
紅姐看到他這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嘆了口氣，問道：「你就不生氣嗎？」
「他們這是在消耗你的路人緣。」
「大眾看多了這種戲碼，早晚會產生審美疲勞的。」
「這對你的商業價值是極大的損害。」
戲碼？
我倒想這是真的戲碼，那就不會再痛了。
江夜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正在持續上升的共情值。
馬上就要接近千萬之數了。
他心中鬆了一口氣，開口說道：「隨他去吧。」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反正假的永遠變不成真的。」
「他抄得了通稿，抄不了演技。」
「他沒有經歷過真正的瀕死，也演不出那種絕望。」
「況且，」江夜看著紅姐的雙眼，「戲耍生命的人，終究會遭到生命反噬。」
紅姐眉頭皺起：「你可以不在乎，但『夜不眠』絕對不會就此罷手。」
「這一點，就看他們的行事手段都知道，毫無底線，不達目的肯定不會罷休。」
紅姐拿出一份行程分析表遞了過來。
「這應該只是第一步試探。」
「他們肯定還在暗中籌劃後續的狙擊。」紅姐聲音沉穩，「你接下來的檔期和準備接觸的劇本，他們也一定會不遺餘力地來搶。」
江夜將行程表看完之後，抬起手，把其按在了桌面上。
這份自信來源於他幾次生死邊緣的掙扎。
「那就讓他們來。」江夜語氣平緩，「我就在這裡等著。」
「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