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64章 切,大驚小怪

第64章 切,大驚小怪

2026-07-29 12:46:56 作者: 南燭炎墨

  「是嗎?」江夜喝完水,把杯子遞給旁邊的助理小李。

  「你自己沒感覺到嗎?」張三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以前你這肩膀上跟扛個千斤頂似的,走路都是微微往前弓身的。」

  「現在你看你,連站都站直了。」

  江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十指修長,沒有顫抖,呼吸順暢,胸口沒有隱痛。

  他嘴角微微笑了一下,並沒有將自己病情好轉的事情說出來。

  他想要等到一個合適的時機,給三哥和陳宇他們一個驚喜。

  「可能是休息了幾天,身體恢復了一些吧。」江夜含糊地應了一句。

  張三將信將疑地看著他,還想追問,卻被副導演一嗓子打斷了。

  「張導!開機儀式結束了!各部門等著您的指令呢!」

  101看書 看書就來 101 看書網,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給力 全手打無錯站

  「來了來了!」張三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了起來,衝著片場的方向小跑了過去。

  江夜站起身,拍了拍弟子服上的灰塵,活動了一下肩頸,感覺渾身上下都通暢了不少。

  以前那種時刻被死亡掐著脖子的窒息感,現在變成了一股輕微的提醒。

  提醒著他,還活著。

  更提醒著他,還能演。

  這就足夠了。

  下午兩點,第一場戲正式開拍。

  劇組選在了景區深處,一座廢棄的護林站,作為天山派的柴房布景。

  木頭搭建的房子經年累月已經發黑,門板上有大片的裂縫,冷風從縫隙中灌進來,呼呼作響。

  場務們在門外堆了一圈亂柴,又在屋內鋪了一層粗糙的乾草。

  這就是十六歲的洛長歌初入天山派時,被師父罰去面壁思過的柴房。

  造型師只給做了簡單的減齡處理,但江夜站在那裡,整個人的氣質就已經年輕了十歲。

  江夜依舊穿著弟子長衫,微微佝僂著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縮進衣領里,肩膀也跟著往內收攏。

  他的眼神變得警惕而游移,偶爾閃過對周圍環境的打量。

  這是從煉心池裡爬出來的防備本能,就這麼被他用微小的肢體語言表現了出來。

  張三這是第二次拍江夜的戲,此刻再一次見到他的狀態,還是不免在心中感嘆一番。

  緊接著,他走到監視器後坐了下來,搓了搓手。

  「第一場戲,《青崖白鹿》第三場,柴房!」

  「各部門就位!」

  「Action!」

  場地板打響,鏡頭切入柴房內景。

  江夜縮在柴房最深處的角落裡,背靠著粗糙的木牆。

  牆板上的倒刺扎在了他的後背上,他卻渾然不覺。

  在魔教的煉心池裡,這點扎刺算什麼?

  他身上的弟子青衫也很薄,擋不住從門縫裡灌進來的山風。

  高原的下午溫度驟降,地面的乾草上,已經凝結了一層白霜。

  可此刻的江夜,絲毫不懼寒冷。

  經過基因修復後的旺盛生命力,讓他體內始終維持著一股充沛的熱量。

  但是在鏡頭前的洛長歌必須是冷的。

  所以江夜調動著自己的肌肉,讓自己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但他的眼睛卻緊緊盯著柴房的門。

  他在防備著,萬一有人會趁他虛弱的時候,來要他的命呢?

  所以,哪怕是要睡著了,他都必須要保持隨時可以傷人的警覺。

  這種渾然天成的不信任感,被江夜用一個蜷縮的姿態和警惕的眼睛,完美地呈現在了鏡頭前。

  就在這時,柴房的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一聽就知道是一位上了年紀的人。

  江夜的身體猛地一震,右手在身側悄悄收攏,五指扣在了乾草下面的尖石上。

  這是可以用來防身的東西。

  「咯吱」一聲,門被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緊接著,一隻蒼老的手,將一個油紙包放在了門檻上。

  然後,腳步聲就走遠了,全程沒有說一句話。

  江夜盯著這個油紙包一動不動,眼睛裡滿是懷疑。

  這是陷阱嗎?

  裡面有毒嗎?

  還是說,是那位挑事的師兄,想要用食物把他引出去,然後在門外等著報復?

  江夜沒有動,就保持著蜷縮的姿勢,放輕了呼吸,足足等了三分鐘。

  在這期間,他一直在捕捉著周圍的動靜。

  直到確定腳步聲真的走遠了,也沒有人埋伏在門外時,他又堅持了一分鐘,之後,他才慢慢鬆開了扣著尖石的手。

  他伏在地上,緩慢向前爬行。

  每移動一步,都會停下來側耳聽一聽。

  這種謹慎的態度,讓監視器後的張三攥緊了拳頭。

  江夜爬到了門檻前,伸出手碰到了油紙包。

  忽然發現,入手之間竟然是溫熱的。

  他愣了一下,然後拿起油紙包,退回了角落裡。

  他慢慢打開了油紙包。

  裡面竟然是一個冒著熱氣的白面饅頭。

  江夜盯著這個饅頭看了很久,臉上帶著不可置信的複雜。

  在他十六年的記憶里,從來沒有人給過他這種東西。

  他湊近聞了聞。

  沒有異味,只有麵粉發酵後的香甜。

  他猶豫了許久,才張開嘴,咬了一小口。

  饅頭面在嘴裡化開,軟綿綿的,甜絲絲的。

  緊接著,他又咬了第二口,第三口……越吃越快,越吃越抖。

  吃著吃著,一行清淚便從他的眼角悄然滑落了下來,啪嗒啪嗒地掉在了雪白的饅頭上,砸出了幾個小小的窪。

  他也不去擦,就這麼低著頭,就著咸澀的淚水,把最後一口饅頭咽進了肚裡。

  監視器後面。

  張三捂住了臉,肩膀在發抖。

  他忽然想起了當初在筒子樓里,兩千塊錢的盒飯,還有江夜蹲在牆角,低著頭扒飯的模樣。

  副導演在旁邊站著,也紅著眼眶,一聲不吭。

  畫面中的江夜吃完了饅頭,把已經空了的油紙包疊好,攥在手心裡,重新縮回了角落。

  他抱著膝蓋,下巴埋在手臂里,安靜地坐了下來。

  門外的夜風還在吹,可手心這張還帶著餘溫的油紙包,讓他感覺這柴房裡好像沒有那麼冷了。

  老周站在門外的監視器旁邊,一直看著回放。

  他飾演的是天山派的師父,剛才在鏡頭外做的,就是推門放饅頭的動作。

  按照劇本里的安排,這裡只是一個簡單的交代性鏡頭,師父放下饅頭就走,沒有入鏡的打算。

  於是他就在門外站了一會兒,透過門縫,他也看到了江夜蜷縮在角落裡的樣子。

  沒想到,由江夜演繹出來的防備和孤獨,讓這個演了一輩子父親角色的老人,喉嚨有些發緊。

  「這孩子……」老周眼底帶著驚疑,「演技如此了得,根本看不出來是演的。」

  旁邊的副導演瞥了老周一眼,沒有接話。

  嘖,這才哪兒到哪兒?

  你是沒經歷過被江夜演技支配的日子……

  大驚小怪。

  「咔。」

  張三的聲音從監視器後傳來,鼻音濃重。

  「過了。」他清了清嗓子,用力抹了一把臉,「準備下一條。」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