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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鐵證如山

2026-07-29 12:47:36 作者: 南燭炎墨

  劇組迎來了最難的一天。

  張三從凌晨就沒合過眼,一直蹲在監視器後面,一遍又一遍翻著分鏡手稿,手指不停搓著褲腿上的褶子。

  今天要拍的這場戲,是整部《青崖白鹿》中,情緒最密集,也最殘忍的一場戲。

  洛長歌的身份曝光。

  三年的偽裝,三年的溫暖,三年用謊言守護的家,要在今天這一場戲裡,被一刀一刀剝開。

  天山派大殿的實景已經搭建完畢。

  這是劇組的工作人員在高山景區的一處天然石壁前,用木料和石板壘出的一座半開放式大殿。

  殿內的兩側已經擺滿了兵器架和旗幟,正中央則是掌門的高台。

  殿內此刻已經站滿了身著各色門派服飾的群演。

  正道聯盟的各大掌門、長老、弟子,烏壓壓擠了半個大殿。

  眾人面色凝重,都在等待著這場審判。

  張三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拿起了對講機。

  「各部門最後確認一遍!」

  「燈光!收一檔暖色,我要冷調,殿內不能有一絲暖意!」

  「收音!注意群演的腳步聲和鐵鏈聲,別讓雜音蓋過台詞!」

  「道具!鐵證卷宗檢查了沒有?兵器上的血跡做舊了沒有?」

  一連串的指令飛速下達,各部門立刻應聲行動。

  張三環視了一圈,見所有人都到位了,便壓低了帽檐,沉聲喊道:

  「《青崖白鹿》第八十七場。」

  「天山雪崩。」

  「Action!」

  場記板打響。

  大殿之內,群演們立刻進入了狀態,議論聲、甲冑碰撞聲同時湧起。

  一名飾演魔教使者的演員大步走出殿內,身後跟著兩名黑衣侍從。

  使者面帶冷笑,吹了一聲口哨。

  緊接著,一隻血紅色信鴿從殿外飛了進來,落在了使者手上。

  使者解下信鴿腿部的竹簡,又從身上拿出一卷厚厚的羊皮卷宗,連同幾件沾著暗紅色血跡的兵器,一股腦摔在了大殿中央的地磚上。

  「砰」的一聲,卷宗和竹簡散開,白紙黑字的情報記錄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天山派的各位,」使者叉著腰,聲音尖利,「你們的好師弟洛長歌,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他可是我們的魔教少主!」

  

  「三年來,替我教刺探情報的一切記錄,連同他親手殺掉的正道修士所用的兵器,都在這兒了。」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使者甩了甩袖子,朝著殿外退去,退到門口時,還回頭掃了一眼高台上的掌門。

  「你們的家務事,自己處理吧。」

  大殿裡炸開了鍋。

  群演們按照排練好的反應,開始嘈雜地議論。

  「魔教的奸細!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

  「三年!整整三年!」

  「殺了他!」

  張三盯著監視器,滿意地點了點頭。

  鋪墊已經足夠,是時候該主角上場了。

  這時的殿門外,忽然傳來了沉重的腳步聲和鐵鏈拖地的聲響。

  兩名天山派弟子押著一個人,從殿外的風雪中走了進來。

  江夜出現了。

  他的身上還穿著一件蒙塵的弟子服,雙手被粗大的鐵索鎖在身後。

  白衣的前襟沾著灰土,長發散落幾縷垂在臉側。

  他被按著肩膀,跪在了大殿的正中央。

  儘管如此,他的脊背依舊筆直。

  從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密密麻麻地壓在江夜的身上,其中有震驚,有厭惡,有背叛後的仇恨,甚至還有難以置信的受傷。

  這些眼神,通通來自同門。

  江夜跪在原地,沒有開口辯解。

  因為辯解無用,魔教的出身是洗不掉的原罪。


  他最初確實是帶著惡意來的。

  這些情報,有一部分也確實是他傳回去的,還有這些沾血的兵器上,也確確實實留下了他的指紋。

  所以他就這麼跪在原地,脊背挺直,眼神中的光,卻在一點點熄滅。

  張三緊緊抓著扶手,催促著鏡頭,給江夜一個面部特寫。

  就在這時,坐在高台上的老周猛地站起身來。

  滿頭銀髮的老人從台階上一步步走了下來,每走一步,老臉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最終,他停在了江夜的面前。

  殿內的聲音都消失了,眾人的目光都望了過來。

  老周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江夜,虎目通紅,嘴唇在發抖。

  三年前,是他親手把這個剛進山門的孩子收入了天山派。

  幾天前,他還拿出了門派的核心心法交給了這個孩子。

  他以為自己教出了一個好苗子。

  可現在,鐵證就擺在自己腳下。

  老周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兩下,隨即便是一聲暴喝,震得大殿的樑柱都在顫抖。

  「逆徒!」

  緊接著,老周抬起右掌,猛地拍在了江夜的丹田上。

  這一掌的動作是經過精心設計的,接觸的瞬間,江夜配合著做出了身體內力被打散的反應。

  他的身體猛地向前弓了過去,整個人折成了一個銳角。

  「噗」的一聲,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染紅了白衣的前襟,也濺在了地磚上,綻開了幾朵暗紅色的花。

  特效血包的效果很好,時機也踩得准,沒有一絲破綻,相當自然。

  可江夜此刻身體上的痙攣,才堪稱演技中的一絕。

  只見他在配合著動作的同時,身體微微顫抖,調動著全身的肌肉群,就連呼吸也變成了破碎的嗚咽聲。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下頜的肌肉繃成兩條硬線,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他強撐著,將身體重新跪直了。

  然後努力地抬起頭,看了師父一眼。

  這位名義上為師,實則為父的老演員站在台階上,紅著眼眶,虎目之中滿是痛苦和憤怒,還有藏在深處的不舍,和對「兒子」的怒其不爭。

  江夜看著老周的臉,眼中沒有恐懼和怨恨,唯有愧疚和釋然。

  他的嘴角抽動了兩下,扯出了一個悽慘的笑容。

  對不起,師父……

  徒兒不孝,讓您失望了……

  這,就當是我還給天山的了……

  這個微笑只持續了不到兩秒,卻讓在場的眾人渾身一僵。

  他們都看到了老周背在身後的手,已經攥成了拳。

  老戲骨的功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沒有當場流淚,只是背過身去,走回了高台。

  可他腳下的步伐,卻比下來時慢了整整三倍。

  殿內剛安靜下來,不到一秒鐘。

  「啪!」

  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了江夜的臉上。

  只見沈清飾演的師姐已經沖了上來,臉上滿是淚水。

  她打人的那隻手都在發顫,手掌拍在江夜側臉時,發出的脆響,讓大殿中的眾人都縮了一下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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