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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何須你們來封

2026-07-29 12:54:50 作者: 南燭炎墨

  這時,雷嘯也從監視器後面走了過來。

  他拍了拍江夜的肩膀,說道:「江老師,這條拍的真好,情緒處理的也很到位。」

  「宋小川的表演也很不錯,可圈可點。」

  江夜衝著身旁的宋小川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又回過頭來看著雷嘯:「雷導,還需要保一條嗎?」

  雷嘯輕笑一聲,擺了擺手:「不用了,這種情緒爆發的戲,第一條往往是最好的。」

  「再來一次,反而有些浪費情緒了,也會失去那種真實感。」

  說完,他轉過身,拍了拍手,將眾人的目光集中過來:「大家休息十分鐘,準備轉場。」

  工作人員們聽到指令,回了回神,便開始繼續忙碌起來。

  江夜則走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了下來,接過了小李遞過來的溫水,小口喝了起來。

  他閉上眼睛,在腦海中復盤著剛才的表演,試圖讓自己找到更多的不足和提升點。

  說實話,裴千這個角色,比他想像中的要複雜一些。

  這是一個在刀尖上跳舞的梟雄。

  他用冷血偽裝自己,用殺戮保護家人……總之是一個很有悲劇色彩的人物。

  江夜演繹起來也比較得心應手,可能他就是喜歡這種將一切情緒都壓抑在心底,最後再以毀滅的方式爆發出來的感覺吧。

  這會讓他覺得很痛快。

  十分鐘後,場務小跑了過來。

  「江老師,下個場景準備好了。」

  江夜點了點頭,放下水杯,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口。

  「走吧。」

  接著,他邁開腳步,向下一個拍攝地點走去。

  劇組轉移到了室外的庭院,這裡已經被道具組布置成了大帥的後院。

  天空中飄蕩著道具組用造雪機打出來的人工雪花。

  雪花落在了江夜的肩頭。

  他沒有拍打,就這麼靜靜地站在一棵光禿禿的樹下。

  雷嘯再次坐回了監視器後面。

  

  這場戲是沒有台詞的過場戲,用來承接剛才兄弟決裂的情緒。

  「各部門就位。」

  「Action!」

  長機板落下,鏡頭推進。

  江夜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飄落的雪花,眼神空洞,腦海中迴蕩的全是弟弟剛剛哭喊的聲音。

  他慢慢抬起右手,接住了一片落下的雪花。

  雪花在他掌心中迅速融化,化為一粒水珠,又被他緊緊攥住。

  這是他對弟弟最後的不舍,也是對自己殘忍的懲罰。

  鏡頭從側面捕捉到他的表情,將他冷硬的面部線條拍攝得更加分明。

  這段短暫的表演沒有任何台詞,卻將這種蒼涼感展現得淋漓盡致。

  雷嘯看著屏幕,連連點頭:「好,停!」

  今天的拍攝順利結束,江夜換回了自己的休閒裝,回到了自己的休息帳篷。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手機屏幕上有著幾條未讀消息,都是紅姐發過來的。

  紅姐在消息里說著近期網上的動態,可江夜沒有回覆,而是直接把手機揣進了口袋裡。

  不管三七二十一,現在他該做的,就只是好好休息,然後為明天的拍攝積攢好體力。

  ……

  《關山月》劇組轉入了大規模戰爭場景的搭建階段。

  數百名場務和道具師頂著烈日來回奔走,戰壕的土方被推土機層層堆砌,沙袋也被一層層壘成高牆。

  不過還是有好消息的:這裡的沙子管夠。

  雷嘯此刻正手握著對講機,坐在遮陽棚下,額頭上已經掛滿了汗水。

  今天的戲份是全劇的一個重要轉折。

  按照劇本,劇情推進到了外寇全面入侵的時刻,北方的防線全線告急,外寇的裝甲車越過了邊境線。

  曾經被裴千收服的舊軍閥殘黨,在此刻紛紛選擇瞭望風而降。


  他們為了保命,甘願充當起了外寇的走狗。

  裴千大營,孤立無援,而外寇使者們則在這時候,帶著受降書和金條來到了裴千的指揮部。

  「各部門就位!」雷嘯抹去臉上的汗水,大吼一聲,「燈光組調整反光板!」

  「群演打起精神!」

  「《關山月》第六十八場,一次!」

  「Action!」

  場記板落下,鏡頭隨之切入了大營內部。

  幾盞油燈搖搖晃晃,將營內映襯得昏暗異常。

  江夜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軍用襯衫,外披一件綠色大衣,領口微敞,露出了脖頸上幾道猙獰的傷疤。

  他雙腿交疊地坐在巨大的作戰地圖前,手中把玩著一枚金屬打火機。

  「咔嗒」一聲,火苗竄起,「咔噠」一聲,火苗熄滅。

  打火機單調的開合聲在營帳內不斷迴蕩。

  幾名飾演將領的演員站在兩側,低著頭,沒有人敢出聲。

  就在這時,帳簾被人從外面掀了開來。

  兩名全副武裝的外寇士兵走到前面,中間走著的是一名穿著外寇軍服的使者。

  使者下巴微揚,高昂著頭,身後還跟著兩名翻譯,翻譯的手中則捧著一個紅木托盤。

  托盤裡碼著整齊的金條,金條上方壓著一個寫滿外文和漢語的受降書。

  使者走到餐桌前,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陰影中的江夜,眼神輕視。

  江夜沒有抬頭,依舊翻轉著手中的打火機。

  使者對這種無視感到十分不滿,他皺了皺眉頭,清了清嗓子,用蹩腳生硬的漢語開口:「裴大帥,我方百萬大軍已兵臨城下。」

  「你的防線撐不過三天,識時務者為俊傑。」

  使者打了個手勢,翻譯立刻走上前,將紅木托盤擺在了江夜面前的桌案上。

  金條在燈光下閃著黃光,受降書的黑字卻顯得非常刺眼。

  使者見狀,雙手背在身後,繼續拋出籌碼:「只要裴大帥簽了這份文件,讓開北方的防線。」

  「我方承諾保留你的全部軍隊,並且封你做這整個北方的王。」

  「封」字被使者咬得很重。

  「金錢、地位、權利你都能得到。」

  「大帥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

  說完這番話,使者便低下頭,緊緊盯著江夜的臉,想要看到這個軍閥在自己面前露怯。

  帳內的將領們握緊了拳頭。

  有人咬牙切齒,有人低頭嘆息,但在沒有得到江夜的命令前,他們誰也不敢動。

  就在這時,江夜終於停止了轉動打火機,他將其握在掌心裡,慢慢抬起頭來,眼底不見情緒起伏。

  他平靜地站起身來,軍大衣從他的肩膀上滑落,掉在了椅子上。

  他伸出右手,拿起了桌上那張受降書,看了一眼上面的文字,眼神中滿是輕蔑。

  對他來說,這就是一張完全沒用的廢紙。

  緊接著,他偏過頭來看向眼前的使者,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既狂妄又暴戾的笑容。

  「封我做王?」他捏著受降書在使者的面前晃了晃,「老子在這片土地上本來就是王。」

  他的笑容擴大了幾分,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

  「何須你們這些蠻夷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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