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姐聽著小李的話,表情複雜,她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一個藝人,一個助理,淨個兒頂個兒的犟。
小李見紅姐沒說話,又往前走了一步:「紅姐,您就讓我留下吧。」
「我身體已經沒事了,開車,拎包都沒問題。」
「後勤那活兒我干不來,我就想給江老師當助理,況且江老師身邊,不能缺了熟悉他習慣的人。」
這時,坐在沙發這邊的江夜放下了手中的紙頁,他站起身來,大步走到玄關處。
小李看到江夜走了過來,連忙站直了身體。
「江老師。」
江夜看著小李,視線在他的傷疤上停留了兩秒,然後伸手拍了拍小李結實的肩膀。
他的眼底泛起了些許笑意,溫和道:「傷口徹底長好了沒有?」
小李立刻點頭回應。
「醫生做了三次CT複查,說骨頭和腦子都沒事,皮外傷結痂脫落就全好了。」
江夜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煽情的話,也沒去問小李為什麼放棄長假。
有些事情,做出來了,就已經足夠了。
江夜收回手,轉過身看向紅姐:「紅姐。」
「嗯?」紅姐應了一聲。
「小李既然願意留下來,那就繼續跟著我吧。」江夜平淡地說道,「而且從這個月開始,小李在公司的固定薪資照常發放,每個月再由我私人追加兩成。」
紅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她拿起筆,在備忘錄上快速地記下了一行字。
「行,聽你的安排,我今天就讓人事部把合同補充條款做出來。」
她拿過小李放在柜子上的果籃,轉身走向廚房。
「我給你們洗點水果。」
小李站在原地,眼圈更紅了,他連忙擺了擺手。
「江老師,您之前私下轉給我的都還沒動呢,公司給的待遇也夠好了,不用給我漲工資,我……」
「那是你該得的補償,這是你往後的勞動報酬,兩碼事。」江夜打斷了他的話,轉身走回了客廳,「行了,過來坐吧。」
小李無奈地應了一聲,跟著江夜走到沙發旁,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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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既然回來了,明天就正常上班。」
「好的江老師。」
紅姐端著果盤從廚房裡走出來,把果盤放在了茶几上,然後順勢在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拿起了平板電腦。
「小李回來也是好事,正好我在小王那邊我也有別的安排了,也省得我再去給你物色新的助理了。」
紅姐一邊說著,一邊滑動著屏幕,進入了工作狀態。
「《梟臣》昨晚播出的收視率破了四,嚴琛賜死的那場戲,收視峰值創了新高。」
紅姐看著數據,語氣興奮。
「現在各大社交平台上,全都在討論嚴琛的孤臣之心。」
「有歷史學家專門開課,分析嚴琛新政的利弊。」
「你演活了這個歷史人物,把他的罵名洗刷成了悲歌。」
江夜聽著這些,表情沒有任何起伏:「這都是嚴琛該得的。」
小李坐在旁邊的沙發上,捧著茶杯,安安靜靜地聽著兩人的交談,整個人顯得踏實了不少。
紅姐放下平板,從旁邊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十幾本裝訂精美的劇本,放在茶几上。
「給,這些是我和公司高層今天精挑細選出來的頂級項目。」
「有主旋律戰爭大片,有古裝權謀巨製,也有現代懸疑警匪。」
「投資沒有上限,班底全是國內最頂尖的。」
紅姐指著最上面的一本介紹。
「這本《鐵血暗戰》,男一是一名地下工作者,偽裝成反派,最後為了組織犧牲,角色很有張力,投資方點名要你。」
江夜掃了一眼茶几上的劇本,伸手拿起《鐵血暗戰》,翻開扉頁,掃過人物小傳。
隨後,他皺著眉,將劇本放回了桌上。
紅姐見狀,又伸手指向了另一半。
「這本《風雲霸業》,講的是一個篡位的權臣,後面被人推翻,這是張導的戲,班底很強。」
江夜伸手拿起這本劇本,翻了幾頁,又搖了搖頭。
第三本、第四本……江夜翻閱的速度越來越快。
紅姐看著他的動作,有些不解:「都不滿意?」
江夜靠在沙發背上,晃動了一下脖頸。
「這些本子都很成熟,邏輯嚴密,人物動機合理。」
紅姐更疑惑了:「那你還皺什麼眉?」
江夜看著紅姐,語氣平緩:「就是太成熟了。」
「角色的成長軌跡都在觀眾的預期之內,少了一股把人往絕路上逼的狠勁。」
紅姐嘆了口氣,無奈道:「江夜,你現在要求越來越高了,這些劇本放在外面,足以讓一線明星搶破頭了。」
「你總不能指望每個本子都跟《紙人館》一樣,劍走偏鋒吧?」
江夜沒有接話,拿起第五個劇本繼續翻看。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差點兒意思。
就在他隨意翻看時,放在茶几上的手機響了。
江夜看了一眼屏幕,來電顯示上沒有任何備註,只有一串號碼。
可江夜卻背過了這段號碼,這是京郊表演與心理健康學院院長,季雲舟的私人號碼。
江夜抬起手,示意紅姐噤聲。
紅姐立刻停止了說話,小李也端正了坐姿。
江夜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將手機放在耳邊。
「喂,季院長。」
電話那頭傳來了季雲舟溫和深沉的聲音,吐字清晰:「江夜,最近過得還習慣嗎?」
江夜背靠在沙發上,神色逐漸變得專注起來。
「還不錯,托您的福,從您那回來之後,我就把之前戲裡的情緒全部卸乾淨了。」
電話那頭的季雲舟發出了一聲低沉的輕笑。
「那就好,雙料大滿貫的獎盃,我從電視直播上看到了,表現得很體面,沒有丟了戲瘋子的臉。」
江夜握著手機,直奔主題。
「季院長今天特意打這通私人電話,應該不只是為了向我道喜吧?」
季雲舟那邊的背景音非常安靜,隱約能聽到窗外落葉被風捲起的聲音。
他停頓了兩秒,語氣發生了變化。
「沒錯,我今天找你,是受人之託。」
江夜眉頭一挑,身子坐直了幾分:「受誰之託?」
「一位故人。」季雲舟答道。
江夜沒有說話,等待著對方的下文。
「這位故人說,要找你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