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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你偷人我都不會偷雞

2026-08-02 10:29:36 作者: 愛吃毛毛蟲

  第二天早上,范德彪是被雞吵醒的。

  院裡已經空了,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靜悄悄的只剩這兩隻蘆花雞扯著嗓子輪番叫喚。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往腦袋上一蒙,沒用。雞叫一聲接一聲,跟催命似的。

  范德彪猛地坐起來,瞪著牆角那兩隻撲棱翅膀的畜生,沒好氣地嘟囔:「叫吧,叫吧——今晚你們就叫不出來了。」

  范德彪趿拉著鞋,推開東跨院的門,穿過夾道進了中院。

  一大媽正坐在自家面前縫衣服,她聽見動靜,一抬頭看見范德彪走過來:「喲,德彪今兒這麼早?」

  范德彪苦笑著擺擺手,一臉無奈:「嗨,別提了,那兩隻破雞吵得我睡不著。」

  「你買雞了?」話音剛落,一個聲音從旁邊插了進來。

  范德彪扭頭一看,二大媽正從月亮門那邊走過來,正一臉驚訝地瞧著他。

  范德彪嗤地一笑:「老二家的,您這話說的,我范德彪就不能吃頓好的了?」

  二大媽一愣:「你……你叫我什麼?」

  「老二家的啊。」范德彪一臉理所當然。

  二大媽臉色當時就變了——這「老二家的」是長輩叫晚輩的稱呼,你一個十八九歲的毛頭小子這麼叫,不是明擺著糟踐人嗎?

  「范德彪!你嘴裡糟踐誰呢?你有沒有點大小?」二大媽嗓門拔高了半度。

  范德彪不慌不忙,從褲兜里摸出一根煙點上,慢悠悠吐了一口:「你看啊——你們家劉胖子自詡院裡二大爺,你可不就是老二家的嘛。按輩分叫,沒錯啊。」

  「你!」二大媽氣得臉漲得通紅,「什麼劉胖子?那是我男人!是你二大爺!」

  「行行行。」范德彪擺擺手,一副懶得跟她爭的樣子,「那您就是老二家的,沒毛病。」

  一旁一大媽低著頭縫衣服,嘴角抽了抽,沒敢笑出來。

  二大媽深吸一口氣,換了條路子:「你這雞哪來的?該不會是偷的吧?」

  范德彪把煙從嘴角摘下來,彈了彈菸灰,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您也不去這一片打聽打聽,我彪哥想吃雞還用偷?」

  他頓了一下,忽然往前探了探身子,戲謔道:「再說了——您偷人,我都不會偷雞。」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二大媽像是被針扎了一樣,整個人猛地一僵,隨即臉色由紅轉白,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你……你說什麼?!你再給我說一遍!」

  「我說什麼您心裡沒數?」范德彪把煙叼回嘴裡,不緊不慢地說,「您看看啊——你們家劉胖子整天把兩個小的往死里打,誰家親生的捨得這樣打啊?」

  「這事兒擱誰心裡不犯嘀咕?也就劉胖子自己個兒傻乎乎的,還美呢。」

  「范德彪!!!」

  二大媽尖聲喊了一嗓子,眼睛都紅了,擼起袖子就要往上沖。

  「我跟你拼了!」

  旁邊幾個大媽趕緊從兩側躥上來,一把抱住她的胳膊:「行了行了,別跟他一般見識!」

  「放開我!我要撕了他的嘴!」

  

  二大媽使勁掙了兩下,可幾個大媽死死拽著,根本掙不脫。

  范德彪叼著煙,站在原地動都沒動,眼皮都沒抬一下。

  一大媽一邊拉著二大媽,朝范德彪使了個眼色:「德彪,少說兩句,快走吧。」

  范德彪把煙掐了,轉身朝賈家走去。

  「哎——」一大媽想喊住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幾個拉著二大媽的大媽也鬆了手,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很一致——這小子,該不會是去找賈張氏的麻煩吧?

  要知道賈張氏那張嘴,全院上下沒幾個人敢惹。

  范德彪以前可沒少被她罵過,什麼「沒爹沒娘的小兔崽子」「吃不上飯的街溜子」,「什么小絕戶」哪句難聽罵哪句。

  范德彪以前頂多翻個白眼走人,從沒當面跟她槓過。

  今天這是……吃錯藥了?

  二大媽也停止了掙扎,眼珠子轉了轉,嘴角往上一撇——要真是去找賈張氏的麻煩,那她倒要看看熱鬧了。


  范德彪走到賈家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等了一會兒,門從裡頭拉開了。

  開門的是個年輕女人,肚子微微隆起,看樣子懷了五六個月的身孕。

  這就是秦淮茹。

  雖然已經懷著小當,但這時候的秦淮茹還沒變成後來那個滿肚子心眼的「白蓮花」。

  一張鵝蛋臉白白淨淨,眉眼清秀,兩根大辮子垂在胸前,腰間還繫著條藍布圍裙,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乾淨利落的勁兒。

  范德彪看了一眼,心裡暗罵了一句——媽的,年輕時候的十三姨確實能打。

  他連忙把眼神挪開,往別處瞟,嘴裡問道:「賈家嫂子,賈大媽呢?」

  秦淮茹多精的人啊,范德彪的眼神全被她收進了眼底。她嘴角微微動了動,倒沒說什麼,只是聲音平平地回了一句:「我婆婆睡覺呢。」

  對於這個街溜子秦淮茹並沒有什麼好感。

  「勞駕,幫我叫一聲,我找她有事。」

  秦淮茹站著,沒動,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你找我婆婆幹什麼?」

  范德彪一看她那個表情,連忙擺手:「賈家嫂子,別誤會,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真有事找賈大媽幫忙。」

  秦淮茹將信將疑地看了他兩秒,見他臉上確實沒什麼興師問罪的意思,這才點了點頭:「那你等會兒。」

  范德彪站在門口,點了根煙,等著。

  不一會兒,賈張氏從屋裡出來了,襖子披在身上,一隻手還攏著領口,臉上帶著沒睡醒的煩躁。

  「誰啊?大早上的,還讓不讓人睡了?」她一抬頭看見是范德彪,臉色當時就沉了下來,「喲,是你小子啊?找我幹啥?」

  范德彪把煙從嘴角摘下來,笑嘻嘻地湊上去:「賈大媽,我請您吃肉。」

  賈張氏一愣,上下打量他一眼,那眼神跟看騙子似的:「你?請我吃肉?你小子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主,拿什麼請?」

  「您這話說的,我范德彪什麼時候說過大話?」范德彪一拍胸脯,「東直門外頭那家二葷鋪知道不?老闆是我朋友,豬頭肉、鹵豬蹄、醬肘子,那叫一個香。我今天特意來請您去嘗嘗。」

  賈張氏眯著眼睛看了他兩秒,嘴角一撇:「你小子該不會是憋著什麼壞吧?」

  「哎喲我的賈大媽,我能憋什麼壞啊?」范德彪一臉委屈,「請您吃頓肉怎麼了?你不會不敢去吧?」

  賈張氏被他這麼一激,再加上「吃肉」倆字確實勾得她心痒痒:「去就去,我還怕你不成?」

  「得嘞!」范德彪咧嘴一笑,側身讓路,「走著,我給您帶路。」

  賈張氏回頭朝屋裡喊了一聲:「淮茹,我出去一趟啊!」也不等秦淮茹回應,抬腳就走了出去。

  范德彪叼著煙,晃晃悠悠跟在賈張氏後面,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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