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這一嗓子一吼,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看向易中海。
易中海沒理他們,走到麻袋面前蹲下,一把扯下麻袋——
月光和火光照在那張臉上。
劉海中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破了,鼻血流了半臉,半邊腮幫子腫得老高。
那副總是端著的、自以為高人一等的表情,此刻半點不剩,只剩下狼狽和驚恐。
易中海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
劉光天悄悄往人群後面躲了躲。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過了好幾秒,易中海才憋出一句:「老....老劉...怎麼是你?」
劉海中趴在地上,渾身疼得像散了架,臉上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他抬起頭,看著易中海,嘴唇抖了好幾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我就是起來上個茅房……」
「當家的!」
一聲尖叫從人群後面炸開,馬翠花披頭散髮地沖了出來,一把撲到劉海中身上,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當家的!你咋了?你說話啊!」她捧著劉海中那張腫得變形的臉,手都在抖,扭頭衝著人群,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
「你們!你們瞎了眼了?這是賊嗎?你們把我男人打成這樣,我跟你們沒完!」
許大茂縮了縮脖子,往范德彪身後躲了躲。
馬翠花扶著劉海中坐起來,越看越心疼,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猛地站起來,手指頭點著周圍的人,一圈點下來,最後停在范德彪身上。
「范德彪!是你!肯定是你!」
范德彪站在原地,看都沒看她一眼。
「還有你!傻柱!許大茂!」馬翠花的聲音越來越大,「我要去派出所告你們!我要去街道辦找王主任!我倒要看看,打了人還有沒有王法了!」
「報什麼派出所,院裡的事院裡解決。」就在這時易中海站了出來,攔在馬翠花身前。
馬翠花被他這一攔,火氣更旺了,手指頭一轉,戳到易中海胸口上:「院裡解決?怎麼解決?我男人被你們打成這樣,你說怎麼解決?」
易中海被她戳得往後退了半步,眉頭擰成了個疙瘩,聲音沉了下來:「老劉家的,你冷靜點。事情還沒弄清楚,你嚷嚷什麼?」
「沒弄清楚?」馬翠花的聲音又拔高了半度,「我男人臉上的傷你看不見?鼻血你看不見?這叫沒弄清楚?」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沒接她的話,轉過身看著范德彪三人:「范德彪,你們說說,怎麼回事?」
范德彪聳聳肩,雙手一攤:「老易,你這話問得有意思。我們喊抓賊,全院都聽見了。大半夜的,一個人出院子外鬼鬼祟祟溜進來,不喊抓賊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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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許大茂在旁邊接了一句,「一大爺,你剛才不也踹了嗎,你不也以為他是賊嗎?」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剛才確實踹了,還不止一腳,這事兒全院都看見了,想賴都賴不掉。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低了幾分:「那是……那是誤會。」
「誤會?」范德彪笑了,「既然是誤會,那就說明我們沒做錯。大半夜院裡進了個黑影,誰第一反應不是賊?全院都打了,你不能只怪我們三個吧?」
他說著,目光往人群里掃了一圈。
目光所到之處一個個低著頭,往後縮,誰也不敢吭聲
馬翠花見勢不妙,又炸了:「你們這是欺負人!我男人被打成這樣,你們一個個倒是撇得乾淨!」
她轉身抓住易中海的袖子,聲音又尖又急:「一大爺,你評評理!就算誤會了,那也是打了不是?不說清楚,今晚誰也別想走!」
易中海被她拽著袖子,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看了看劉海中那張腫得變形的臉,又看了看范德彪那張笑眯眯的臉,左右為難。
范德彪在一旁開口道:「老二家的,你也別急,事情呢,就是個誤會。誤會的起因,是劉胖子大半夜的在院裡溜達,被當成了賊。咱們拋開事實不談,你敢說劉胖子就一點責任都沒有嗎?」
易中海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這不是我的台詞嗎?
范德彪頓了頓,目光落在劉海中身上。
「不過話說回來,劉胖子,你這大半夜的,到底出去幹啥了?」
劉海中趴在地上,臉漲得通紅,他想解釋,想說自己是跟著傻柱和許大茂出去的,可這話能說嗎?說出去誰信啊?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把臉埋在胳膊里。
馬翠花可不管那麼多,怒罵道:「你放屁,我家老劉有什麼責任,他說了是上廁所。我看你們就是故意打的。」
「上廁所?」范德彪挑了挑眉,「誰家不是自備尿桶,夜壺。犯得著大半夜跑公廁?上個廁所用得著鬼鬼祟祟的?」
馬翠花急了,又要開口,被劉海中一把攔住,劉海中向她搖搖頭。
這一幕都被易中海看在眼裡,他盯著劉海中看了好幾秒,眉頭越皺越緊。
他不是傻子。
劉海中半夜出去,被范德彪他們在院裡堵住——這中間的事,沒那麼簡單。
但他也知道,再這麼鬧下去,吃虧的絕對不會是范德彪。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掃了全院人一圈,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
「行了。今晚這事,就是個誤會。二大爺起夜,被誤認成了賊。大家都是一個院的,低頭不見抬頭見,沒必要鬧到派出所去。」
他看了一眼馬翠花:「老劉家的,你要是非得鬧,那到了派出所,公安同志問起來——二大爺大半夜跑出去幹什麼?你怎麼回答?」
馬翠花低頭看著劉海中,劉海中朝他點了點頭。
她的牙咬得咯吱響,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過了好幾秒,她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走,回家!」
她彎腰把劉海中從地上扶起來,劉海中踉蹌了一下,半邊身子靠在她身上,一瘸一拐地往後院走。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易中海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說不清是尷尬還是鬆了口氣。
「行了,都回去歇著吧,明天還要上班。」
他說完,看了范德彪一眼,那眼神複雜至極,不過也沒說什麼,轉身走了。
人群慢慢散了,有人邊走邊搖頭,有人小聲嘀咕,有人捂著嘴笑。
許大茂湊到范德彪跟前,笑的特別淫蕩:「彪哥……真他娘的痛快。」
傻柱也湊了上來:「這種揍人不用負責的感覺,真好。」
范德彪白了他們一眼:「行了,回去睡覺,管好自己的嘴巴。」
「知道知道。」
「彪哥放心。」
說完兩人轉身走了,范德彪朝前院老王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掛起一抹壞笑。
今晚鬧得這麼凶,也沒見老王跟王張氏出來,看樣子藥效不錯。
回到東跨院,往床上一躺,嘀咕了一句。
「明天又要遭罪了,早知道換個工作了。」
翻了個身,閉上眼睛,不一會就進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