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范德彪分配的任務是帶著馬勝利巡邏，其他人還是去點位上維持秩序。
來到院子裡，范德彪推來自行車，把車把遞給馬勝利。
馬勝利疑惑地接過：「彪哥，你這是？」
「廢話，騎著自行車去啊。」
「我騎啊？」
「不然呢，你還想我馱你啊？」
馬勝利撓了撓頭：「那我騎了，你咋辦？」
范德彪下巴一揚：「我坐后座，你蹬，正好鍛鍊鍛鍊你。」
馬勝利嘴角抽了抽：「彪哥，你這體格坐后座，我蹬得動嗎……」
范德彪往車后座一坐：「少廢話，趕緊走。」
馬勝利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氣，腳下一蹬，自行車晃晃悠悠地竄了出去。
吭哧吭哧蹬了一路，馬勝利累得氣喘吁吁：「……彪哥，你這也太重了！」
「這才哪到哪？我看你就是欠練，我們院有個比你還瘦的，天天馱著一百多斤的放映設備，上山下鄉，跟玩似的。」
馬勝利不吭聲了，悶頭蹬車。
范德彪坐在後頭，時不時伸手指路：「前面左轉……糧站那邊去看看……」
馬勝利拐過去，遠遠就看見糧站門口排著長隊。
范德彪從后座下來，往糧站門口掃了一眼，人不少，糧站裡面更是鬧哄哄的。
他回頭對馬勝利說：「走去看看啥情況。」
范德彪帶著馬勝利往隊伍那邊走去，看見兩身白色制服，原本還有些騷動的人群安靜了幾分。
范德彪帶著馬勝利走進糧站，盧志高和趙姨，還有幾個工作人員站在櫃檯後面。
櫃檯上擺著一塊木牌，寫了四個字——今日無糧。
隊伍里的聲音也是越來越大：「又沒糧了？昨天就沒領到！」
「一家老小等著下鍋呢……」
范德彪走到櫃檯前：「盧叔，啥情況？」
盧志高嘆了口氣：「糧還沒到，說是路上耽擱了，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到。」
范德彪回頭看了一眼隊伍，又轉回來：「那我們在這待一會，免得有人鬧事。」
盧志高聽了這話，明顯鬆了口氣，點了點頭：「那敢情好，有你在，我心裡踏實多了。」
趙姨也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德彪，吃早飯了沒？柜子里還有倆窩窩頭。」
范德彪擺了擺手：「吃過了，趙姨您留著自個兒吃。」
趙姨也不多勸，又縮回櫃檯後面跟人聊天去了。
范德彪往門口走了兩步，找了個不擋路的位置站定，掏出煙點上，慢悠悠地抽著。
馬勝利站在他旁邊，腰板挺得筆直。
范德彪看了他一眼：「放鬆點，別跟個門神似的。」
馬勝利嘿嘿一笑，稍微鬆了松肩膀。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隊伍越排越長，但始終沒人敢鬧事。
大約過了一個多時辰，街口傳來一陣卡車的轟鳴聲，有人喊了一嗓子：「車來了！」
隊伍瞬間躁動起來，人群往前涌了兩步，但看見門口站著的兩個公安，又硬生生停住了。
范德彪回頭沖盧志高說了一句：「盧叔，糧來了，該忙忙你們的，我們就在這守著。」
盧志高應了一聲，轉身招呼幾個工人搬糧去了。
范德彪往門口一擋：「排好隊，一個個來，誰要是敢亂來，今天別想領到一粒糧食。」
隊伍徹底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再往前擠。
范德彪也沒走，帶著馬勝利幫忙維持秩序，直到糧食發完，人群散了，這才帶著馬勝利回了所里。
他們走進食堂的時候，就聽見裡面唉聲一片。
「又是白菜窩窩頭……」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
「天天吃這個，走路都沒力氣……」
范德彪端著飯盒去打飯，孫師傅往他飯盒裡舀了一勺白菜，又放了兩個窩窩頭。
他端著飯盒轉身，劉志強在角落裡沖他招手：「德彪，過來坐。」
范德彪搖了搖頭，下巴往張國慶那桌揚了一下，端著飯盒走了過去。
馬勝利端著飯盒站在原地，看了看范德彪的背影，又看了看劉志強那桌。
猶豫了兩秒，還是沒敢跟上去，老老實實走到劉志強那桌坐下了。
劉志強看了他一眼：「咋不跟過去？」
馬勝利夾了塊白菜塞進嘴裡，含混道：「……彪哥跟所長說話，我去不合適。」
劉志強笑了一聲：「還挺有眼力見。」
張國慶正嚼著窩窩頭，看范德彪過來：「有事？」
范德彪把飯盒往桌上一擱，坐下，「張叔，唐叔，跟你們商量個事。」
張國慶放下筷子：「什麼事？」
「我琢磨著，這伙食天天這麼湊合也不是個事，大家都工作強度你們也知道，這麼下去，遲早扛不住。」
唐衛國端著湯碗抿了一口：「你有辦法？」
范德彪壓低了聲音，「我上次不就去山裡打過一次獵嗎！我想著，明天正好周末，叫上幾個人，進山走一趟，弄點野味回來，也能給所里改善改善伙食。」
張國慶盯著他看了兩秒：「那玩意兒是能隨便打的？萬一碰到野豬什麼的，出個什麼事……」
「張叔你放心，上回打過一回，心裡有數。」
「上次你打野豬，差點被分局帶走，忘了？」
范德彪撓了撓頭：「那事兒不都過去了嘛……」
唐衛國在旁邊笑了一聲：「老張，這小子說的，確實是個辦法。」
他又看向范德彪，「這回你要是再去，就別惹那麼大動靜了。」
范德彪眼睛一亮：「唐叔，你這是同意了？」
唐衛國沒接話，看了張國慶一眼。
張國慶沉默了兩秒，終於點了頭：「去可以，多帶幾個人，安全必須放在首位。」
唐衛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什麼時候能有個正形，打算帶多少人？」
「就我那幾個同學，四個人，夠了。」
唐衛國點了點頭：「行，彈藥的事，我幫你去協調。」
范德彪咧嘴一笑：「得嘞！那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帶隊進山。」
張國慶擺了擺手：「行了，趕緊吃飯，吃完飯還有活兒。」
范德彪也不再多說，端起飯盒專心乾飯。
等范德彪走後，唐衛國掏出煙丟給張國慶一根，自己也點上一根。
「老張，這麼輕易就答應了，這可不像你啊？」
張國慶接過煙點上：「你要是知道上次那小子，就憑一把刀，單殺一頭幾百斤的野豬，你就不奇怪了。」
唐衛國抽菸的手頓了一下，扭頭看了他一眼：「……一把刀？...單殺.....」
「嗯。」
「老張你展開說說。」
「回辦公室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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