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跟在老滿頭身後，精神高度集中，耳朵更是豎得跟雷達似的，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個細微聲響。
走了大約百來步，老滿頭在一扇不起眼的舊木門前停下來，從兜里摸出鑰匙，把門打開。
他側身讓開："進來吧。"
他邁步走了進去，老滿頭跟在後頭，順手把門帶上了。
進了屋，老滿頭把燈打開，屋裡的格局跟尋常人家沒什麼區別。
范德彪站在屋子中間，目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沒發現什麼異常。
老滿頭走到牆角那隻木柜子前，蹲下來，伸手在柜子底部的邊緣摸了兩下，不知道按了什麼地方，只聽"咔嗒"一聲輕響。
范德彪的眉頭猛地一挑，目光死死鎖住那隻柜子。
老滿頭站起身，伸手往旁邊一推，那柜子竟然無聲無息地滑開了，露出後面一扇窄門
范德彪下意識把手伸向腰間，槍還在空間裡躺著，但這個動作已經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老滿頭見他那副戒備的樣子，哭笑不得："你小子別緊張，就是個地窖入口，藏東西用的。"
范德彪把手放了下來，但精神一點都沒放鬆：「還不是你這老頭害得，你說你搞這麼神秘幹啥？」
老滿頭從桌上拿起煤油燈，走在前面："跟著我，腳底下小心點。"
說完他彎腰鑽進窄門，沿著台階往下走。
范德彪跟了上去，下了大約十幾級台階，來到一間不大的暗室。
眼前的一幕，把范德彪驚呆了，裡面擺著幾個木架子，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古董，角落裡還放著幾口大箱子。
不過最吸引范德彪目光的，是一隻青花瓷瓶，瓶身細長，釉色青翠，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范德彪又湊近看了看，又抬頭掃了一圈架子上那些東西，轉身看向老滿頭。
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老滿頭……這是你全部家當把？你就這麼帶我來看了？"
老滿頭把煤油燈掛在牆上的鐵鉤上："不然呢？我還能把這些東西扛到攤位上去？不過你還是第一個進來的外人。"
這老頭心真大，至少自己做不到："你就不怕我起了歹心？"
老滿頭看了他一眼，笑了："我們這些人，要是沒點手段，能活到現在？"
也是，能從那個年月，舒舒服服活到現在，還有這麼多藏品，沒點手段還真不行。
要不是這年月糧食緊張，估計自己一輩子都見不到這些東西。
范德彪有繞著架子轉了一圈：「你這是打算全部換？」
老滿頭撇了他一眼：「你在想屁吃，最多跟你換五件。」
范德彪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五件？老滿頭，現在這光景，除了我，可沒人能拿出那麼多糧食跟你換。"
這話老滿頭還真反駁不了，簋街現在全是拿東西換糧食的，偶爾能遇到個拿得出糧食的，都是論斤算。
范德彪見他不吭聲，又補了一句："再說了，你這些東西，現在不換，等再過幾個月，糧食更緊的時候，你就算白送都沒人要。到時候你還能帶進棺材去？"
老滿頭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後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你小子這張嘴，是真能說。"
范德彪也不逼他，轉過身又看了看那隻青花瓷瓶："你考慮考慮，反正我是無所謂。"
老滿頭看著范德彪那副"你愛換不換"的表情，他咬了咬牙："…...最多十件。"
范德彪咧嘴一笑："成交。"
他轉身走到架子前，目光從那些瓶瓶罐罐上一件一件掃過去。
老滿頭站在旁邊，看著他那副挑肥揀瘦的樣子，心疼得直抽抽。
范德彪看上的就點一下："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老滿頭跟在後面，一件一件往條案上搬，嘴角越抽越厲害。
范德彪停下來，轉過身看著條案上那堆東西，不多不少正好十件。
"就這些，你開價吧。"
老滿頭走過去，挨個把東西看了一遍，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認命："知道你小子不懂，我也不喊價了。你一共給我五十斤白面、一百斤棒子麵、十斤肉就行。"
這價碼比他預想的低了不少，老滿頭這回倒是實在。
范德彪點了點頭："行，你在這等我，我去拿糧食。"
說完他轉身往外面走去，出了院子，他又拐了兩個小巷子，點上一根煙抽著。
等煙抽完，他才從空間取出東西用個大麻袋裝起來，扛在肩上往回走去。
到了老滿頭那扇舊木門前，他抬腳踢了踢門板。
門很快從裡面打開，老滿頭看見他扛著那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趕緊側身讓開："快進來。"
范德彪進了屋，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五十斤白面、一百斤棒子麵、十斤豬肉，你自己看看。"
老滿頭蹲下來，解開袋口看了一眼，又掂了掂分量，指著旁邊那口箱子說道："東西都在裡頭了，你看看。"
范德彪打開箱蓋，裡頭墊著舊棉布，十件東西挨個碼好，每一件都隔了布。
他合上蓋子，彎腰抱起箱子："得勒，那我就先走了。"
老滿頭點了點頭，送他到門口，看著他抱著箱子消失在巷子深處，才轉身回去。
范德彪抱著箱子走了一段，確認四下無人，意念一動，把箱子收進空間。
然後拍了拍手，掏出煙點上，慢悠悠地往簋街走去。
范德彪回到簋街的時候，老福頭等人早就等得坐立不安了。
見他從巷子裡出來，呼啦一下子又圍了上來，老福頭更是拉著范德彪就走。
「現在該我了，我拿好東西可比老滿頭多得多。」
有了老滿頭的前車之鑑，范德彪也沒有那麼緊張了，跟著去就是了。
隨後他在老福頭和另外幾個老頭手裡，又換了幾十件東西。
今晚可謂是收穫頗豐，糧食也消耗掉不少。
不過他一點都不心疼，糧食在別人那金貴，在自己這，就是簽到幾天的事。
現在先就這樣吧，等到明年，日子更難的時候，那些老頭手裡剩下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好價錢。
到時候他再出手，能換回來的，比今晚只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