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淑芬收回目光，轉向陳建國："老陳，德彪這孩子不錯，你可別做棒打鴛鴦的事啊。"
陳建國臉上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我怎麼就棒打鴛鴦了？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不摻和。"
劉淑芬笑著說道："你不摻和就對了，德彪這孩子多好，工作踏實，對你又尊敬。你看人家，還知道提前來賄賂你，說明心裡有你閨女，也知道要過你這關。"
旁邊一個同事也跟著幫腔："就是就是，陳哥，這樣的人當你女婿，你還不偷著樂？"
陳建國聞言哼了一聲，沒接話，但眼底那點笑意說明了一切。
劉淑芬笑著打趣道：「表面裝得正經，指不定心裡怎麼樂呢！」
陳建國被她當面點破，沒好氣地回了一句：「我滿意有什麼用？得看雨薇自個兒的意思。」
劉淑芬笑著擺擺手：「你就嘴硬吧你，反正話我放這兒了，德彪這孩子要是讓別人搶走了，你到時候可別後悔。」
屋裡幾個人都笑了起來，陳建國沒再搭腔。
心裡卻琢磨著，晚上回去得讓媳婦多跟閨女念叨念叨。
范德彪回到治安科的時候，科室里靜悄悄地，於小虎一個人坐那翻著一本舊的治安條例。
聽見門響，抬頭看了范德彪一眼，打了個招呼，又低下頭繼續翻書。
范德彪也沒去打擾，走到自己辦公桌前，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盯著桌面上那道陳舊的刻痕，腦子裡開始過今天上午收集到的資料。
他總感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但一時半會又想不到，不知不覺就想入了神。
范德彪忽然感覺被人輕輕推了一下胳膊。
他猛地回過神來，轉頭一看，於小虎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桌邊。
"彪哥，吃飯了。"
范德彪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噼啪聲。
他又抬手揉了揉臉，搓了兩把，才徹底從剛才那股沉浸里抽了出來。
"走。"
兩人來到食堂的時候，科室里的其他人都回來了，正圍在一張桌子上吃著。
范德彪和於小虎打好了飯菜，端著飯盒走過去，在長凳上坐下。
劉志強看見范德彪心不在焉的樣子，開口問道："德彪，怎麼了這是？想什麼呢？"
范德彪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兩下："上午所長讓我去查一個盜竊案。"
劉志強放下筷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味："就是最近那個連環盜竊？"
范德彪點了點頭。
"有發現？"
范德彪搖了搖頭，隨後把自己上午查到的線索說了一遍。
"強哥，我感覺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但又想不出來問題出在哪裡。"
劉志強見他這副模樣，眼底浮起一絲欣慰："你的調查方向沒有問題，但是你忽略了一點，作案人偷的可是糧食，他要是自個吃呢？"
范德彪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劉志強接著說："這年頭缺糧的可不在少數，偷了糧食不拿去賣，存著自個吃，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根據你提供的線索，這夥人一看就是專業的，保不齊人家就有自己的銷贓渠道呢！"
范德彪慢慢放下筷子，眉頭擰得更緊了。
他一直想的都是贓物怎麼出手，如果對方壓根沒打算出手呢？那他的調查方向從一開始就偏了。
「強哥，那我...........」
"先吃飯。"劉志強打斷他，"吃飽了，我們回科室再商量。"
王喜順也出聲安慰道："你強哥說得對，想不明白就先放著，別跟自己較勁，再說不是還有我們嗎？"
范德彪目光掃過桌上幾張淡定的臉，忽然就明白了。
自己從接到案子到現在，滿腦子都是「我要破案、我要查出真相」。
恨不得一個人把所有事情全扛了，卻忘了這一桌子人，哪個不比他有經驗？他還在這兒一個人鑽牛角尖呢。
范德彪呼出一口氣，重新拿起筷子：「……行，先吃飯。」
本來一直埋頭乾飯的馬勝利，含含混混地接了一句："就是就是，我每次吃飽了腦子就特別靈光，比平時聰明一倍不止。"
趙大剛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帶著點促狹的笑意："你平時有腦子嗎？還聰明一倍。"
馬勝利理直氣壯地回道："我怎麼沒腦子了？我飯量比你大，腦子肯定也比你大。"
桌上幾個人都笑了起來，感情在馬勝利的認知里，飯量=腦容量。
午飯後幾人回到治安科，於小虎把門帶上，幾個人各自拉了把椅子圍坐在一起。
劉志強先開口說道："你把上午看到的，從頭再說一遍，越細越好。"
范德彪點了點頭，把上午走訪三處現場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等他說完，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分析起來。
馬勝利忽然冒出一句："要是他們白天提前踩點呢？"
屋裡安靜了一瞬,幾個人同時扭頭看向馬勝利，臉上的表情都有些意外。
馬勝利被看得渾身發緊，不過還是硬著頭皮繼續說道：「糧食一般都放在廚房或者地窖，從外面肯定看不見。
他們能精準摸到位置，多半是白天進去過，或者有人替他們進去看過。」
趙大剛第一個反應過來，伸手扒住馬勝利的腦袋，把他掰過來正對著自己，左看看右看看。
嘴裡"嘖嘖"了兩聲，又扭頭看向其他人，一臉驚奇，"勝利這腦袋……居然也能想到這一層？"
馬勝利被他扒拉得頭髮都亂了，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沒好氣道："我怎麼就想不到？合著在你眼裡我就沒腦子唄？"
趙大剛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我之前是這麼認為的。"
馬勝利氣得臉都紅了，正要還嘴，劉志強敲了敲桌面："行了行了，你倆別鬧。"
他看向馬勝利，語氣認真了幾分："勝利這回說得對，踩點確實是關鍵。
我要是賊，白天先走一趟，摸清楚糧食擱哪兒，晚上直接下手，省時省力。"
馬勝利聽了劉志強的話，腰板立馬直了，下巴一抬，沖趙大剛哼了一聲。
范德彪沒有搭理那兩個活寶，看向劉志強道："那接下來就是查一下，最近有沒有生人進過這幾家院子。"
劉志強點了點頭："分頭去，兩人一組，問細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