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放下了心理包袱，范德彪這一覺睡得很沉。
等他被開門聲驚醒的時候，窗外的光線已經暗了不少，屋裡籠罩著一層昏黃。
劉志強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周建軍等人，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不怎麼好看。
王喜順直接走到桌邊拿起搪瓷缸子灌了口水，搖了搖頭：「周圍都轉過了，沒碰上什麼可疑的人。」
李來福也補了一句：「街坊鄰居也問了，都說沒見過什麼瘦高個。」
劉志強在桌邊坐下，掏出煙點上：「現在就看你們晚上能不能有收穫了。」
范德彪點了點頭，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肚子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范德彪低頭拍了拍肚子：「走，先去食堂對付一口，吃飽了再幹活。」
說著推開門往外走，於小虎和趙大剛連忙跟了上去。
劉志強在後面喊道：「吃飽點，晚上不知道要蹲多久。」
三人在食堂填了個肚飽，老孫聽說他們晚上要出去蹲守，特意給他們加了個菜。
吃飽喝足，三人回辦公室換上便裝，檢查了一遍武器裝備，前後腳出了派出所。
到了鴿子市外圍，范德彪壓低聲音說：「分開進去，各自找位置蹲著，有可疑的記下來，不要打草驚蛇。」
於小虎和趙大剛點了點頭，一前一後分頭進了鴿子市。
范德彪等在原地，抽了半根煙才慢悠悠走過去。
他沒急著往裡鑽，而是先到了門口那棵老槐樹底下。
守門那人還是老樣子，靠在樹幹上，眼神半眯半睜的，見有人過來才抬了一下眼皮。
范德彪掏出煙遞過去：「哥們，跟你打聽個事。」
那人接過煙，夾在耳朵上：「你說。」
「這兩天有沒有見過一個瘦高個來轉悠？右臉有顆黑痣。」
那人想了想，搖了搖頭：「這黑燈瞎火的，再說來這兒的人誰不蒙著臉？我上哪看去」
這在他的意料之中，本就是抱著瞎貓碰見死耗子的心態，范德彪又問了句：「這兩天有沒有人拿糧食來賣？量還不小的那種。」
那人點菸的動作頓了一下，目光從范德彪臉上掃過，語氣比剛才淡了幾分：「哥們，你問得有點多了吧。」
范德彪心裡咯噔一下，但臉上沒露出來，笑著說：「我就隨便問問，這不是家裡快揭不開鍋了嗎？想著看看能不能碰上一樁。」
那人擺擺手：「行了，別在這兒杵著了，該幹嘛幹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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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德彪見對方已經下了逐客令，也不再糾纏：「得嘞，不打擾你發財。」
說完轉身，往鴿子市裡面走去。
進了鴿子市，范德彪徑直朝潘墩兒的根據地走去。
老遠就看見潘墩兒在那坐著，范德彪直接走了過去，也不廢話：「潘墩兒，這兩天有沒有人拿糧食來鴿子市出過手？量還不小的那種。」
潘墩兒想了想，搖了搖頭：「這年頭糧食多精貴，誰捨得往外賣？倒是有人拿東西來換糧食的，拿糧食來賣的，還真沒見著。」
范德彪微微皺眉，難道真像王喜順說的，人家壓根就沒打算銷贓？
潘墩兒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往他跟前湊了湊：「彪哥，賣糧的雖然沒有，但是前段時間有人來找過我買糧，要的量還不小。」
范德彪心裡一動：「什麼人？」
潘墩兒撓了撓頭：「是個瘦高個，臉蒙得挺嚴實。他問我能不能搞到糧食，說要兩百斤棒子麵，價錢包我滿意。」
范德彪連忙追問：「你接了嗎？」
潘墩兒趕緊擺手：「當時見他面生，怕是雷子，沒敢接。」
這雖然身形有點相似，但一個是買，一個是賣，信息對不上啊。
本著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他接著問道：「他找你買糧，是什麼時候的事？」
潘墩兒認真想了想：「大概……十來天前吧。」
范德彪見問的差不多了，拍了拍潘墩兒的肩膀：「謝了，回頭請你喝酒。」
說完站起來，轉身去找於小虎二人了，他得再合計合計。
范德彪在人群里轉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於小虎和趙大剛。
三人湊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范德彪把剛才從潘墩兒那兒問到的情況低聲說了一遍。
趙大剛聽完皺了皺眉：「彪哥，雖然身形像，但這一個是買，一個是賣，完全不搭邊啊。」
范德彪看了他一眼：「那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就是因為買不到糧食，才開始作案的？」
趙大剛愣了一下，於小虎在旁邊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說了一句：「說得通，沒買到，才自己動手，時間線也差不多對得上。」
趙大剛撓了撓頭，想了想：「……那要是這麼說，他現在手裡應該還囤著那批糧食？」
范德彪點了點頭：「他是偷來自己吃的，短時間內不會再露頭，鴿子市這邊怕是蹲不出結果了。」
趙大剛嘖了一聲：「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於小虎在旁邊沒說話，眉頭微微擰著，像是在琢磨什麼。
過了幾秒，他忽然說了一句：「彪哥，我覺得他不是一個人。」
范德彪轉頭看他：「怎麼說？」
於小虎理了理思路，才開口說道：「他要真是一個人，不可能一開口就要兩百斤糧食，也犯不著冒那麼大風險接連偷三家。
他背後肯定還有人，這批糧食不是他自己吃的，是替別人弄的。」
范德彪的臉色猛的變了，真要像於小虎說的這樣，那這個案子就更不簡單了。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從旁邊的暗處摸了過來，到了跟前才壓低聲音喊了一句：「彪哥，墩哥讓我來找你。」
范德彪認出了這張臉，是潘墩兒身邊跑腿的一個半大小子，叫東子。
范德彪壓著聲音問：「怎麼了？」
東子快速說道：「墩哥讓我跟你說一聲，你打聽的那個瘦高個，又來了。這次還帶了不少黃貨，讓墩哥幫忙換糧食。」
范德彪眼前一亮：「你來沒被發現吧？」
東子搖了搖頭：「沒有，墩哥讓我去看看還有沒有糧食，我偷偷溜出來的。」
范德彪拍了拍東子的肩膀：「行，你趕緊回去，別讓人起疑。」
東子點了點頭，一轉身又鑽進黑暗中，幾下就看不見了。
范德彪轉頭看向於小虎和趙大剛，壓低聲音說：「走。」
兩人點了點頭，跟著范德彪一起，貓著腰朝著潘墩兒根據地的方向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