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趕緊招呼道："德彪，別站著啊，快坐快坐！"說著伸手拉開旁邊的凳子。
范德彪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了下來。
賈東旭已經拿起酒瓶，給范德彪面前的杯子滿上了："德彪，來，先走一個。"
范德彪端起酒杯，跟賈東旭碰了一下："恭喜你啊東旭，這三級工一考過，往後日子就好過了。"
兩人一仰脖子幹了。賈東旭放下杯子，長出一口氣："是啊……這還要多虧了你。"
范德彪擺了擺手："別這麼說，我就是動動嘴皮子的事，路還是你自己走出來的。"
賈東旭搖了搖頭，又拿起酒瓶給兩人滿上："德彪，話雖這麼說，要不是你點醒我，我還在被人當傻子呢！"
范德彪笑了笑："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別說那些掃興的。"
老王也接話道：「東旭，德彪說的對，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往後的日子才要緊。」
賈東旭聽了這話，點了點頭："王叔說得是，德彪以後咱們事上見，來，吃菜。」
范德彪往灶台方向掃了一眼："不急，嫂子還沒來呢。"
王張氏笑著擺了擺手："沒事沒事，淮茹馬上就好了，咱們先吃。"
正在灶台上忙活的秦淮茹聽見這話，也回頭說道：「德彪，我這蒸上就過來，你們先吃。」
見此范德彪也不再客氣，拿筷子夾了一塊雞肉塞進嘴裡：「嗯，這雞燉得夠火候。」
王張氏聽了這話，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好吃就多吃點，今兒菜多著呢。"
秦淮茹把蒸籠蓋好，擦了擦手，挺著個大肚子慢慢走過來，在賈東旭旁邊坐下。
王張氏拿起筷子給她碗裡夾了幾塊雞肉：「淮茹，你也多吃點，眼瞅著要生了，營養得跟上。」
秦淮茹低頭看著碗裡那幾塊雞肉，一下子愣住了。
她嫁進賈家這些年，別什麼夾菜了，能少罵她兩句就算燒高香了。
她眼眶忽然有點發酸，喉嚨里像是堵了什麼東西，好一會兒才應了一聲："……哎，謝謝媽。"
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雞肉，小口小口地吃著，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賈東旭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感覺這才像一個家。
有熱飯熱菜，有說有笑，媳婦也不用再受氣。
他心裡頭又酸又暖，酸的是這些年委屈了秦淮茹，暖的是日子總算開始好起來了。
他拿起筷子，把另一個雞腿夾起放進秦淮茹碗裡，柔聲道："媳婦，這些年辛苦你了。"
秦淮茹看著碗裡又多出來的雞腿，這回沒忍住，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淚，哽咽道："……說這些幹啥，現在不是挺好的嗎。"
棒梗坐在一旁，含混不清地問了一句："媽，你咋哭了？是不是我爸欺負你了？"
秦淮茹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一問弄得哭笑不得。
還沒開口，賈東旭先急了："小兔崽子，你哪隻眼睛看見我欺負你媽了？"
棒梗把嘴裡的肉咽下去："那我媽怎麼哭了？"
賈東旭被問得一愣，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
王張氏伸手在棒梗腦袋上輕輕揉了一把，「你爸那是心疼你媽，你媽哭，是因為高興，懂不懂？」
棒梗撓了撓被揉亂的頭髮，半懂不懂地「哦」了一聲，小聲嘟囔道：「我媽真奇怪，我只有挨揍的時候才會哭。」
這話一出，滿桌人都笑了起來。
被他這麼一鬧，桌上的氣氛頓時歡樂不少，剛才那股子酸楚勁兒被沖得乾乾淨淨。
酒過三巡，桌上的菜下去了大半，饅頭也見了底。
范德彪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王大媽，王叔，東旭，嫂子，我先回了，你們也早點歇著。」
賈東旭跟著站了起來：「德彪，那我送送你。」
「別整得這麼矯情，幾步路的事。」范德彪拍了拍他肩膀。
賈東旭也沒再堅持，點了點頭：「行，那你慢點。」
范德彪擺了擺手，出了門，夜風一吹，酒意更濃了。
回到東跨院，簡單抹了把臉，往床上一倒，一天又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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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上午沒什麼大事，處理了兩起鄰里糾紛，又去糧站門口轉了一圈，臨近中午才回所里。
下午倒是接了個報案，東四那邊有戶人家丟了輛自行車。
范德彪帶著於小虎去了一趟，轉了半個下午，也沒找到什麼有用的線索，只有等明天再查了。
下班回到院子的時候，中院笑聲一陣接一陣的，傻柱家外面圍了不少人，比昨兒還熱鬧。
范德彪心想，這年代就得住這樣的大院，那熱鬧是不帶斷篇的。
他把自行車停到一旁，往人群瞅了瞅，許大茂在墊著腳尖往裡瞅呢！
范德彪走過去，在許大茂肩膀上拍了一下：「看什麼呢？這麼熱鬧。」
許大茂回頭一看是他，臉上都快笑出褶子了：「彪哥！你回來了！傻柱相親呢！」
范德彪愣了一下：「相親？柱子？他又相上了？」
「可不是嘛！」許大茂往傻柱屋裡一指，「這回是正經媒婆帶來的，聽說還是個護士，長得挺水靈的。」
范德彪順著他的手指往傻柱屋裡看去，傻柱坐在桌邊，還特意換了件新衣服，看著人模人樣的。
他旁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婦女，圓臉盤，笑呵呵的，正是附近最有名的媒婆，林姨。
對面坐著一個年輕姑娘，背對著范德彪這邊，扎著兩條辮子，穿著一件碎花襯衣，身條倒是挺順溜。
許大茂湊到范德彪耳邊，壓低聲音道：「彪哥，看見沒？就是那姑娘，聽說在什麼醫院當護士，模樣周正，工作也好，就是不知道看不看得上傻柱。」
范德彪正準備收回目光，那姑娘像是感覺到了什麼，忽然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
范德彪的腦子「嗡」了一聲。
那姑娘也愣住了，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張成了O型。
「大猩猩？！」
「小辣椒？！」
兩人同時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