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素華笑著站起身來:「行了行了,正事說完了,我去做飯。」
她說著轉身往灶房走,走到門口又回頭招呼了一聲,「雨薇,來搭把手。」
陳雨薇站起來,范德彪沖她悄悄豎了個大拇指,她嘴角一翹,轉身快步跟著她媽進了灶房。
堂屋裡,陳建國端起茶壺給王雲龍續了水,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然後看向范德彪:「你小子,以後要是敢對雨薇不好……」
范德彪趕緊坐直了:「陳叔,您放心!我疼雨薇還來不及,怎麼捨得對她不好。」
陳建國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端起茶杯慢慢喝了起來。
隨後陳建國問了問范德彪最近的情況,范德彪挑著能說的說了幾句。
王雲龍坐在上首,偶爾插一兩句,大多數時候只是端著茶杯慢慢喝。
聊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杜素華端著菜走了進來,笑盈盈地招呼道:「來啦來啦,菜好了。雨薇,把碗筷擺上。」
陳雨薇跟在她身後,手裡端著一摞碗筷,范德彪趕緊站起來幫忙。
接過她手裡的碗筷往桌上擺,陳雨薇沒有推讓,把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轉身去灶房端菜去了。
不多時一大桌子菜就全擺上了桌,范德彪深吸一口氣:「嬸子,你這手藝也太好了吧?」
杜素華笑著擺了擺手:「家常便飯,沒什麼講究的。你們快坐,趁熱吃。」
陳建國拿起酒瓶,先給王雲龍倒上一杯,又給自己滿上,然後看了一眼范德彪:「你喝不喝?」
范德彪猶豫了一下,把杯子往回收了收:「陳叔,我還要騎三蹦子呢,就不喝了。」
陳建國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騎三蹦子怕啥?人家開大車的還喝呢!」
范德彪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經地科普:「陳叔,『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出了事,親人兩行淚,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陳建國愣了一下,被他這套話說得一愣一愣的,端著酒瓶的手懸在半空,看了看范德彪,又看了看王雲龍,眉頭微微擰著:「……你這話,哪聽來的?」
范德彪面不改色:「我自己琢磨的,陳叔,酒精容易麻痹人的神經。這個時候反應會變慢,騎摩托和開車,那速度多快,最容易出事了。」
王雲龍端著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看著說得有模有樣的范德彪,若有所思。
陳建國也不再勸了:「……行,你小子覺悟不錯,那我跟王叔喝,你喝你的茶。」
杜素華在旁邊連連點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小范說得對,開車不喝酒,出了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王雲龍端起酒杯跟陳建國碰了一下,抿了一口,才開口:「……這話說得像樣。」
范德彪被三個人輪著誇了一通,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了,撓了撓後腦勺,低頭假裝專心吃飯。
陳雨薇看著他埋頭扒飯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亮光。
這個平時看著憨憨的傻大個,就跟個寶藏似的,昨天的廚藝,今天的覺悟。
她忽然有點期待了,這個人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她不知道的?
范德彪一抬頭,正好撞上她的目光:「你看我幹啥?」
陳雨薇收回目光,嘴角卻翹了一下:「沒什麼,吃飯。」然後拿著筷子,挑了一塊肉放進他碗裡。
范德彪也不管那麼多,咧嘴一笑,夾起那塊肉塞進嘴裡,吃得比剛才更香了。
只是那吃相看得王雲龍嘴角直抽抽,這混小子,跟好幾天沒吃飯似的。
他抬頭看了看桌上另外幾人,杜素華正笑眯眯地往范德彪碗裡夾肉,嘴裡還念叨著:「多吃點,年輕人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陳雨薇更是連頭都沒抬,自顧自地扒飯,像是壓根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王雲龍沉默了一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算了,由他去吧。
一頓飯吃了將近一個小時,桌上的菜見了底,不用問都知道,肯定是范德彪功勞最大。
杜素華收拾碗筷的時候,范德彪站起來幫忙,被她一把按了回去:「坐著歇著,哪能讓你動手。」
范德彪也不強求,又坐了回去。王雲龍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我們也該回了。」
陳建國站起來:「王叔,不再坐會兒?」
「不了,我先去找人把日子定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王雲龍說著已經站了起來。
陳建國聽他這麼說,也沒再挽留:「那行,王叔,這事就勞您費心了。」
王雲龍點了點頭:「應該的。」又轉頭看向陳雨薇,「丫頭,沒事就多來轉轉。」
陳雨薇笑著應了一聲:「哎,姥爺,我一定去。」
杜素華從灶房追出來,手裡拎著一個油紙包,塞進范德彪手裡:「給你裝了點臘肉,帶回去吃。」
范德彪想推辭,被杜素華瞪了一眼:「拿著,別客氣。」
范德彪只好接過來:「謝謝嬸子。」
陳家三人送他們到院門口,范德彪扶著王雲龍坐進挎斗,自己也跨上三蹦子,一腳踹燃。
擰了擰油門,引擎突突突地響起來,他回頭沖陳雨薇他們擺了擺手:「嬸子,陳叔,雨薇,我們先走了。」
陳建國點了點頭,杜素華笑著擺手:「路上慢點啊!」
范德彪一擰油門,三蹦子穩穩地竄了出去。
王雲龍坐在挎斗里忽然開口問道:「你剛剛說那個喝酒不開車,真是你自己琢磨的?」
范德彪頭也沒回:「也不全是,我看過公安部五五年下發的《城市交通規則》裡面就有明確的規定,前段時間西城有一個案件,就是大車司機喝醉了,撞死了三個。」
王雲龍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既然早有規矩,怎麼街上還是常有司機喝完酒開車出事的?」
范德彪輕輕嘆了口氣,放慢車速:「難處多著呢,普及差 ,執法難 , 處罰輕 , 觀念落後。」
王雲龍聽完,眯著眼看著前方,琢磨起范德彪說的那些話。
三蹦子又駛出去一段路,王雲龍又問:「……要是有人下決心把這規矩立起來,你覺得能行得通嗎?」
范德彪想了想:「那得看是誰來推,從上往下壓,加上宣傳和處罰都跟上,三五年應該能見成效。」
王雲龍「嗯」了一聲,沒有再問。范德彪也沒再多說,一擰油門,三蹦子拐過街角,朝派出所的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