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煙抽完,他把菸頭掐滅在牆根,又等了一會兒,確認周圍確實沒人留意這邊,這才意念一動。
兩頭收拾乾淨的野豬憑空出現在車斗里,他用繩子橫七豎八捆了兩道。
他跳上駕駛座,一擰油門,三蹦子突突突地竄出巷子,朝分局方向駛去。
到了分局門口,劉勝利看著挎斗里的兩頭豬,眼睛瞪得溜圓:「.....這.....德彪......你哪搞來的啊?」
范德彪笑著說:「我朋友進山打的,他們讓我幫忙換點東西,我這不就想到咱分局了。你先把門打開,讓我進去,一會該不新鮮了。」
劉勝利咽了口唾沫,連忙轉身推開大門,嘴裡還在嘀咕:「好傢夥……這年月還能搞到野豬……」
范德彪一擰油門,三蹦子穩穩地開進院子,直奔後院。
老馬已經帶著兩個人等在那兒了,看見車斗里兩頭野豬,眼睛一亮,快步迎了上來:「嚯!好傢夥,這豬夠壯的!」
他招呼身後兩個人一起動手,解開繩子,把兩頭野豬抬進倉庫。
老馬又招呼人抬來一桿大秤,兩人合力把豬掛上去稱了稱:「一頭一百八十三,一頭一百六十七,全是好肉。」
老馬滿意地點了點頭,開了張條子,遞給范德彪:「趙局交代了,讓你拿著條子去找他。」
范德彪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肉已收,共計三百五十斤。」落款是老馬的名字,還蓋了個後勤的紅章。
他把條子折好揣進兜里:「得嘞,麻煩馬叔了。」說完轉身往前院辦公樓走去。
上了二樓,敲了敲趙慶松辦公室的門,裡面傳來一聲:「進。」
他推門走進去,趙慶松看見他進來,問道:「送到了?」
范德彪點了點頭,從兜里掏出那張條子放在桌上:「送到了,這是馬叔開的條子。」
趙慶松接過條子看了一眼,拿起電話撥了出去:「喂,老周嗎?帶七百塊錢過來一趟……對,現在。」
他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看了范德彪一眼:「等著。」
范德彪老老實實在椅子上坐下。
沒過一會兒,走廊里傳來腳步聲,有人敲了敲門。
趙慶松喊了一聲「進」,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
「趙局,您要的錢。」
趙慶松接過信封,數出七百塊錢,連同一張票據一起推到范德彪面前:「肉款和收據,你收好,回頭給你朋友。」
范德彪接過錢和票據,揣進兜里:「得嘞,謝謝趙叔。」
趙慶松點了點頭,又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喂,讓老孫過來一趟。」
掛斷電話後,他朝范德彪說,「我一會還有個會,我讓老孫帶你去認車。」
沒過一會兒,一個五十來歲、精瘦精瘦的老頭推門走了進來。
趙慶松朝范德彪一指:「老孫,這是交道口派出所的范德彪,那輛嘎斯歸他用了,你帶他去認認車。」
老孫點了點頭:「跟我來吧。」
兩人下了樓,穿過院子,來到前院停車場。
老孫指著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說:「就是這輛,嘎斯69,蘇式的。結實耐造,就是啟動跟普通車不太一樣。」
他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范德彪跟著坐進副駕。
老孫一邊操作一邊講解:「啟動之前,先確認掛空擋、拉手剎。然後插入鑰匙,擰一檔通電,別往死里擰。」
儀錶盤亮起來之後,他指了指儀表台下方的一個小踏板,「這是啟動槓桿,冷車的時候還得拉這個阻風門。」
他拉了一下儀表台上的拉鈕:「加濃混合氣,不然打不著。熱車之後推回去。」
范德彪湊過去仔細看了一遍,得虧有這位孫師傅指點,要不然他根本開不走,這跟後世的汽車完全不一樣。
他掏出一包大前門,遞給老孫:「孫師傅,我記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來試試?」
老孫也沒客氣,接過煙揣進兜里,推門下了車:「行,你來。」
范德彪繞到駕駛座坐進去,深吸一口氣,腦子裡過了一遍老孫教的步驟。
空擋、手剎、通電、拉阻風門、踩離合、帶油門、踩啟動槓桿。
他一樣一樣操作,腳下踩下啟動槓桿的時候,引擎哼了兩聲,范德彪心裡一緊,正琢磨是不是哪步沒做對,第三聲「轟」地一下著了。
引擎穩穩地運轉起來,他鬆了口氣,把阻風門推回去,然後掛擋松離合,車緩緩往前挪了幾米。
他踩住剎車,熄了火,回頭沖老孫咧嘴一笑:「孫師傅,沒問題了!」
老孫站在車旁,點了點頭:「行了,會了就行。記住,冬天冷車要是打不著,用車頭那搖把搖幾圈再打。」
「記住了,孫師傅,謝了。」
老孫擺了擺手,轉身背著手走了。
范德彪重新掛擋松離合,小車緩緩滑出,他本來還挺得意,結果一打方向盤,整個人愣了一下,真他娘的重。
這車沒有轉向助力,方向盤沉得像焊在轉向柱上,他得稍微使點勁才能把車頭掰過來。
好在他力氣不小,沒一會兒就適應了,雙手握著方向盤,穩穩地拐過彎,朝分局門口駛去。
開到門口的時候,他踩住剎車停下來,探頭沖劉勝利喊了一嗓子:「劉哥,我那三蹦子先放裡面了,一會兒我帶人來騎。」
劉勝利從窗口探出頭來,笑著擺了擺手:「行,放這吧,丟不了,你路上慢點。」
范德彪開著車拐上街道,速度不快不慢,但那輛軍綠色的嘎斯69往路上一跑,立刻引來不少目光。
他坐在駕駛座里,腰板挺得筆直,雙手握著方向盤,嘴角壓都壓不住。
拐過鼓樓,快到交道口的時候,他老遠就看見路邊兩個人影,李來福和馬勝利正腿著巡邏。
馬勝利正低頭踢石子,李來福雙手插兜,蔫頭耷腦的,一看就是走了一上午累得夠嗆。
范德彪放慢車速,按了兩下喇叭,把車靠了過去,在兩人身邊緩緩停下。
李來福聽見喇叭聲抬頭看了一眼,正要繞開走。
車窗搖下來,范德彪那張臉從裡面探了出來,笑眯眯地看著他倆。
「喲,巡邏呢?腿著挺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