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騎著自行車剛到派出所大門,王雲龍叫住了他:「德彪,等一下。」
他單腳撐地停住車,回頭一看,王雲龍正從門房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長條形的錦盒。
范德彪把車支好,迎了上去:「姥爺,這是……」
王雲龍把錦盒遞到他手裡:「這是領導讓我轉交給你的。」
范德彪接過錦盒,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領導?哪個領導?」
王雲龍朝他手中的錦盒揚了揚頭:「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這時范德彪也回過神來,心裡「咯噔」了一下,能讓他姥爺叫領導的,最少也是..........
他懷著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打開錦盒,從裡面取出捲軸。
他展開捲軸,四個大字映入眼帘——「守正篤行」。
筆力遒勁,墨色沉厚,一筆一划都透著一股子沉甸甸的分量。
他目光往下移,落在落款那一行小字上。
然後整個人像是被人從後腦勺掄了一悶棍,腦子裡「嗡」的一聲,眼前都黑了一瞬。
那兩個字他太熟悉了,之前姥爺送他的槍上也是刻著這兩個字。
他的手猛地一抖,捲軸差點脫手掉在地上,趕緊雙手捧住,瞳孔放大,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姥爺......這……這……」
王雲龍見他這副模樣,嘴角動了動:「怎麼?怕了?」
「我……我不是怕……」范德彪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飄,「我是覺得……這太……」
他張了張嘴,想說「太誇張了」,又覺得這三個字配不上這幅字的分量,憋出一句,「……太燙手了。」
王雲龍看著他那副又驚又喜又手足無措的樣子,認真道:「知道燙手就好,千萬不要辜負領導的期望。領導還讓我讓告你,繼續保持。」
范德彪眼睛瞪得溜圓:「領導……還關注我了?」
王雲龍瞥了他一眼:「你當這字是隨便寫的?」
范德彪腦子裡嗡嗡作響,此刻的心情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沒有半點誇張。
那是誰?那是帶領全國人民從廢墟里站起來的人,那是每一個國人的心裡仰望的人。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人攥住了,又酸又脹,眼眶莫名其妙地發燙。
他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熱意逼回去,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道:"姥爺……我……我一定不會辜負領導的期望……"
王雲龍點點頭:「行了,回去準備婚事吧,日子定在十二月初八。」
「初八?」范德彪飛快地在心裡算了一下,「……那不就只剩不到一個月了?」
「怎麼?嫌快?」
「沒有沒有!」范德彪連忙擺手,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越快越好!越快越好!」
王雲龍擺了擺手:「行了,回去好好準備吧。」說完轉身往門房裡走。
范德彪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錦盒,又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掛在頭頂,白慘慘的,沒什麼溫度,可他感覺渾身上下滾燙。
他跨上自行車,蹬出派出所大門的那一刻,忽然沒來由地想起自己前世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
「偉人的目光,是最重的行囊。」
他當時看了一眼就划過去了,覺得酸,矯情。可這一刻,他忽然全懂了。
他把自行車蹬得飛快,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吹得眼睛發酸,但他笑得很開心,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他范德彪,一個街溜子出身的小民警,這輩子,值了。
在沒人地方,他就把錦盒收進空間中,只要那裡面是絕對安全的。
回到四合院,閻埠貴正蹲在自家門口,面前擺著幾盆蘭花,正拿著一個小噴壺,小心翼翼地往葉面上噴水。
范德彪把自行車支好,走了過去,饒有興致地打量了兩眼:「喲,老閻,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開始陶冶情操了?」
閻埠貴聽見聲音,抬頭見是范德彪,臉上浮起一絲苦笑,把手裡的噴壺放下,嘆了口氣:「陶冶情操?這年月吃都吃不飽,哪還有那閒心思。」
范德彪努努嘴:「那你這是幹嘛呢?」
閻埠貴手指在葉面上慢慢摩挲著:"我這些蘭花……可是有大用的。"
范德彪挑了挑眉:"大用?什麼大用?你該不會是想拿它當菜吃吧?這玩意兒可不頂飽。"
閻埠貴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我當然知道這個不能吃,我這是拿去送人的。"
范德彪更納悶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送人?我沒聽錯吧,你閻老摳也會送人東西?"
閻埠貴被他這話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乾咳了一聲:"什麼話,我怎麼就不能送人了。"
范德彪嘖嘖了兩聲,搖了搖頭,太陽打西邊出來。不過閻埠貴那點算計他懶得摻和。
"行了,您忙著,我先回去了。"
他說著推著自行車就要走,胳膊卻被閻埠貴一把拽住了。
"哎——德彪,你先別走。"
范德彪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
閻埠貴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道:"傻柱今天一大早就帶著他妹妹走了,說是要去找他爹,這事你知道嗎?"
范德彪沒好氣道:"他去找他爹,關我屁事啊?我又不是他爹。"
閻埠貴連忙擺手:"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說何大清會不會跟著他們回來?"
范德彪挑了挑眉:"老閻,你到底想說什麼?"
閻埠貴左右看了看,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了:"你想啊,何大清要是真回來了,院子裡還能有清淨嗎?」
范德彪看著他這副煞有介事的模樣,嘴角慢慢翹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老閻,你還當你是三大爺呢?你這操心也操得太寬了。
何大清回不回來還不知道呢,就算真回來了,那也跟你沒有什麼關係吧?除非............"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閻埠貴,隨後不再給他開口的機會,推著自行車就走。
閻埠貴站在原地,看著范德彪的背影消失,眉頭慢慢擰了起來。
「難道這小子知道些什麼?怎麼可能,那會他才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