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起那隻貓，翻過來看了看它的爪子，又翻過去看了看它的背，再翻過來看了看它的肚子，像是要從它身上找出什麼機關來。
貓被他翻來覆去地折騰，終於不耐煩了，四條腿蹬了一下，發出一聲又細又尖的「喵——！」
陳雨薇連忙伸手攔住他：「你幹嘛啊！你弄疼它了！」
她把貓從他手裡「解救」出來，抱進懷裡，貓在她懷裡拱了拱，又拿腦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像是在告狀。
陳雨薇低頭摸了摸貓的腦袋，抬頭瞪了范德彪一眼：「你輕點，它這么小，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范德彪撓了撓後腦勺，臉上帶著一種見了鬼的表情：「……我就是想看看，它有沒有被什麼髒東西附體。」
陳雨薇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你在說什麼？」
范德彪目光還在貓身上打轉，表情帶著幾分驚疑不定：「我也就是隨口一說，誰知道它真翻了……這貓怕不是成精了？」
陳雨薇低頭看了看貓，又抬頭看了看范德彪，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來你騙我的啊？不過你可真會想，成精？你可是公安，還信這個？」
范德彪乾咳了一聲：「……我那不是……太震驚了嗎。」
陳雨薇低頭擼了擼貓腦袋，貓眯起眼，發出舒服的咕嚕聲：「說不定它天生就會呢，你看它多機靈。」
范德彪看著那隻貓，又看了看被小狗蹭得直笑的陳雨薇，心裡那點邪乎勁兒慢慢散了。
「你先陪它倆玩著，我去給他們準備吃食去。」
說完他轉身往屋裡走，還是用碗給他們兌了兩碗麥乳精，想了想，又拿出一個饅頭掰碎泡了進去。
他端著碗出來的時候，陳雨薇正蹲在院子裡，一手擼貓，一手擼狗，忙得不可開交。
陳雨薇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他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東西走來，好奇道：「你給它們弄的什麼？」
范德彪端著碗走過去，蹲下來放在地上：「麥乳精，再泡點饅頭碎，頂餓。」
陳雨薇眼睛微微一睜：「……麥乳精？你給貓狗喝麥乳精？」
「不然呢？總不能跟人吃的一樣吧？它倆還小，得吃點軟乎的。」
兩隻小傢伙可不管那麼多，埋頭猛造，小狗的腦袋都快栽進碗裡了。
陳雨薇想了想，覺得他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又看著兩小隻吃得那麼香，也沒再糾結，而是問道：「你給他們取名字沒有？」
范德彪想了想：「名字還不簡單，就叫貓蛋，狗蛋。」
陳雨薇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目光看著范德彪：「……貓蛋？狗蛋？」
范德彪一臉理所當然：「怎麼？不好聽？多順口啊，接地氣，一聽就好養活。」
陳雨薇白了他一眼，想了想：「叫它芝麻吧，你看它背上那塊花紋，跟撒了芝麻似的。」
她又低頭看了看小狗，「小狗叫糰子，圓滾滾的，跟個麵團一樣。」
范德彪張了張嘴，想說「這還沒我那好聽呢」，但對上陳雨薇那不善的目光。
到嘴邊的話硬是拐了個彎：「……行，芝麻、糰子，還挺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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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雨薇滿意地笑了，低頭對還在乾飯的兩小隻說：「聽見沒有？你叫芝麻，你叫糰子。」
小貓像是聽懂了似的，從碗裡抬起頭來，衝著陳雨薇「喵」了一聲，然後又低頭繼續舔碗。
小狗頭都沒抬，尾巴倒是搖了搖，算是回應了。
陳雨薇得意地沖范德彪揚了揚下巴：「看見沒，它們都挺滿意的。」
就在這時，周師傅從屋裡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工具，趙大娃跟在他身後，肩上扛著剩下的幾塊邊角料。
周師傅走到范德彪面前，把一張單據遞了過來。
「德彪，東廂房的炕和窗戶都弄好了，西廂房的炕也盤完了，你檢查檢查。」
說著拍了拍手上的灰，「瓦也換了，該補的補了，該修的修了，今年冬天保你暖和。」
范德彪接過單據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沖周師傅點了點頭：「周師傅，你的手藝我還能不相信嗎？辛苦了。」
他從兜里掏出錢，數了一遍遞過去，「您點點。」
周師傅接過錢，數了一遍：「沒問題，那我們就先走了。」
范德彪送他們到院門口：「得嘞，您慢走。」
等他再回去的時候，陳雨薇已經把芝麻他們放到新窩裡了。
他走過去說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也去幫幫忙吧？」
陳雨薇點了點頭：「也好，總不能光等著吃。」
兩人剛到中院，就聽見王張氏的嗓門在院子裡來回炸響，比灶台上的油鍋還熱鬧。
「光天！解放！那張桌子往那邊抬一點！對！就那兒！不然灶台這邊進出都不方便！」
劉光天和閻解放正抬著一張八仙桌，聽見指揮，連忙往旁邊挪了兩步。
王張氏又扭頭沖另一個方向喊：「東旭！再去借幾根板凳過來！凳子不夠！你上後院蔣家借幾根！」
賈東旭應了一聲：「哎！」放下手裡的東西就跑。
王張氏目光一轉，又落在正杵在一旁不知道該幹嘛的劉海中身上，眉頭一皺：「劉胖子！你杵那兒幹啥？幫忙擺碗筷啊！」
劉海中剛要動，王張氏又擺了擺手，一臉嫌棄：「算了算了，你還是干別的吧。你擺的碗筷，我怕沒人敢用。」
話音剛落，旁邊幾個正忙活的鄰居都笑出了聲。
劉海中臉一黑，以前這個位置本來是他的活，現在好了，他成了被使喚的了。
被使喚也就算了，還要遭嫌棄，我每天回來都洗了好幾遍的好不好。
范德彪看得直樂，對陳雨薇說：「看見沒？咱院的監工可以吧，全院就沒有她指揮不動的。」
陳雨薇看著王張氏坐在藤椅上，中氣十足，滿臉紅光，也不由地笑了出來：「……王大媽這精力，真不像是懷了孩子的。」
「那可不，全院最能折騰的就是她。以前那會兒，她罵街能把半條胡同的人罵得關門閉戶。」范德彪搖了搖頭，「現在也就是懷了孩子，收斂了不少。」
王張氏忽然轉過頭來，目光精準地落在范德彪身上：「德彪！你小子別擱那兒站著看熱鬧啊！去門口幫忙迎客啊！」
范德彪還沒反應過來，王張氏已經連珠炮似的往下說了：「許大茂那小子去接親了，他爹許富貴剛才還擱那兒張羅呢，這會不知道跑哪去了！門口哪能沒人迎客？」
她頓了頓，又揮了揮手：「你擱門口站著就行，來人了招呼一聲，帶個座，別讓人干杵著。」
范德彪無奈地搖了搖頭，沖陳雨薇使了個「你看吧」的眼神：「得，監工給我派活呢。」
陳雨薇笑著朝他擺了擺手：「去吧，我在這兒幫王大媽看著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