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翠花話還沒說完,何大清一腳踹在她肚子上,把她整個人踹翻在地。
何大清低頭看著她,語氣低沉:「拿了我的錢不辦事,害得我兒女差點餓死,我打他都算輕的。放在以前,我能殺了他,你信不信。」
馬翠花坐在地上,看著何大清那陰森的目光,渾身直哆嗦。
傻柱一見馬翠花被踹翻,二話不說,舉著拳頭又朝劉海中沖了過去。
劉海中剛從地上撐起來半邊身子,被傻柱一拳砸在肩頭,又摔了回去。
何大清也幾步跨過去,彎腰揪住劉海中的衣領,另一隻手攥成拳頭砸了下去。
馬翠花終於回過神來了,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扯著嗓子喊:「快來人啊!殺人了!打死人了!」
她的聲音又尖又利,在院子裡炸開,像是刀子劃在凍硬的鐵皮上。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往劉海中家這邊聚攏過來,有人邊走邊問『怎麼回事。』
王張氏挺著個大肚子,裹著一件厚棉襖,第一個從月亮門那邊沖了過來。
圓滾滾的身子跑得不快,但步子倒騰得勤快,呼出的白氣在冷風裡一團一團地散。
這可急壞了一旁跟著的老王,他緊跟在王張氏身側,一隻手虛虛地護在她胳膊旁邊,嘴裡一迭聲地念叨:「哎喲我的祖宗,你慢點!慢點!你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呢!」
王張氏連頭都沒回,一手撥開他擋在前面的胳膊,腳下一點沒慢:「你起開!別擋道!」
她趴在門口往屋裡瞅了一眼,看見劉海中蜷在地上滿臉是血,又看見傻柱跟何大清站在旁邊喘氣,先是嚇了一跳,隨即扭頭沖正看戲的范德彪問道:「德彪,這啥情況?」
范德彪攤了攤手:「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收了人錢,不辦事。」
王張氏一聽這話,眼珠子在劉海中身上打了個轉,又落在何大清和傻柱身上,像是明白了什麼,鼻子裡哼了一聲:「活該。」
她扶著腰往門框上一靠,往屋裡啐了一口:「收了人家的錢不辦事,還有臉喊救命?要我說,打死都活該。」
這話一出,可把剛剛趕到、縮在人群後面的閻埠貴嚇壞了。
他本來聽見動靜,出來想看看到底出了什麼事,剛到就聽見王張氏那句「打死都活該」。
又看見劉海中躺在地上,何大清跟傻柱站在一旁,他哪裡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腳步一頓,後背一緊,轉身就想往回溜。
范德彪瞅見了,故意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老閻!你鬼鬼祟祟的幹嘛呢?」
這一嗓子亮堂堂的,閻埠貴整個人一僵,心裡暗道一聲『不好』。
果不其然,屋裡傳來椅子被帶翻的聲響,緊接著一道人影從門裡竄了出來。
傻柱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門口,一看見閻埠貴站在那兒,二話不說就沖了過去。
閻埠貴「哎喲」一聲,轉身想跑,腳下絆了一下,被門檻絆了個趔趄,還沒站穩,後脖領子就被傻柱一把薅住了,整個人就被提了起來。
「柱子!柱子!別衝動,有話好好說!」閻埠貴手腳亂揮,聲音都變了調。
傻柱沒有搭理他,就這麼提溜著閻埠貴的後脖領子,像拎一隻撲騰的雞一樣,把他一路拖回了劉海中家門口。
閻埠貴的腳後跟在青磚地上拖出兩道歪歪扭扭的灰印子,棉襖下擺翻上來,露出裡面打著補丁的舊棉褲。
到了門口,傻柱一鬆手,閻埠貴踉蹌了兩步,沒站穩,扶著門框才勉強站住。
他喘著粗氣,抬頭就對上何大清的目光。何大清就站在門裡,看著他,沒有說話。
閻埠貴的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圈,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擠出一句:「……老何,你聽我解釋,....」
話沒說完,傻柱一拳砸了過去:「我去你奶奶的!現在想起解釋來了,早幹嘛去了!」
拳頭落在閻埠貴的顴骨上,眼鏡「啪」地飛出去,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到牆根底下,鏡片裂開一道蛛網般的紋路。
閻埠貴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腦袋磕在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順著門框滑坐下去,捂著臉,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屋裡,何大清轉頭又朝劉海中走去,劉海中剛從地上撐起半邊身子,被何大清一腳踹在肩頭,又仰面摔了回去。
何大清彎腰揪住他的衣領,拳頭砸下去的時候,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來。
馬翠花撲上來想攔,被何大清一胳膊肘扒拉開,踉蹌著撞在桌沿上。
她穩住身子又撲上來,又被扒拉開,連連後退,站在屋中間喘著粗氣,急得六神無主。
餘光忽然瞥見門外正抱著胳膊看戲的范德彪,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著嗓子喊:「范德彪!你是公安!你就這麼看著他們打人嗎?」
范德彪攤了攤手:「老二家的,這事兒本來就是你家劉胖子不占理。收人錢不辦事,還差點害傻柱兄妹餓死,說到哪裡挨頓揍都不冤。
我就在這兒站著,誰要是動刀子,我肯定管。拳腳嘛……忍忍也就過去了。」
馬翠花氣得嘴唇直哆嗦,手指頭指著范德彪:「你......你 ...........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圍觀的人群里,王張氏叉著腰:「德彪說得沒錯!這事兒擱誰身上不窩火?我還覺得打輕了呢,應該把他們也關進去蹲幾天!」
旁邊幾個鄰居也跟著點頭,有人小聲嘀咕:「就是,他們這事確實做得不地道……」
許大茂實在沒繃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趕緊用手捂住嘴,肩膀一聳一聳的。
范德彪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許大茂立馬把笑意壓了下去,擺出一副正兒八經的表情,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
馬翠花氣得嘴唇哆嗦,轉頭又看見門外站著的劉光天和劉光福兄弟倆,像是又看見了希望。
聲音都劈了:「光天!光福!你們倆還站著幹什麼!沒看見你爹被人打成什麼樣了!快進來幫忙啊!」
劉光天聽見這話,把頭轉了過去,看向別處。劉光福低著頭,腳尖在青磚地上蹭了一下,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馬翠花看著兩個兒子的背影,咒罵道:「你們兩個白眼狼,當初我就不應該生你們倆。」
劉光天跟劉光福仿佛沒有聽到一樣,動都沒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