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最終嘆了口氣:「……是我對不起你們,我..........」
「你沒有對不起我。」傻柱直接打斷他。
何大清抬起頭看他,傻柱沒有看他,目光落在雨水臉上,語氣中滿是愧疚:「你對不起的是雨水。你跑了,我這個當哥的沒本事,沒能讓她吃飽穿暖。」
「哥,嗚嗚.....嗚嗚........。」雨水再也忍不住了,一下撲進傻柱懷裡,終於哭了出來。
傻柱僵了一瞬,抬起手,輕輕放在她後腦勺上,輕聲安慰著她。
何大清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嘴唇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說不出來。
屋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雨水壓抑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等她哭聲收了。
傻柱才慢慢把手拿開,替她抹了抹眼角的淚水,柔聲道:「雨水,別哭了,哥以後會照顧好你的。」
隨後看向何大清道:「我知道你還是捨不得回來,我們也不勉強。現在我能照顧好雨水,等我婚事辦完,你要走就走吧。」
雨水從他懷裡直起身,拿袖子擦了擦臉,重新坐回凳子上,小心翼翼地看向何大清。
雖然現在傻哥對她還好,嫂子也很疼她,但是她幼小的心靈, 還是渴望能得到父愛。
何大清坐在對面,看著雨水小心翼翼望過來的眼神,那眼神里的東西他看懂了——有怯意,有試探,還有一絲藏都藏不住的、小心翼翼的渴望。
他喉嚨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張了一下嘴,聲音乾澀地從嗓子眼裡擠出來:「……雨水,爹保證,以後每年都回來看你。」
雨水低著頭,攥著衣角的手指先是緊了緊,他在等他說「我不走了」,等他說「以後就在家待著了」,等那句她小時候做夢都在等的話。
可何大清的話徹底澆滅了她的幻想,像是什麼東西燒到了頭,斷了。
她攥著衣角的手指慢慢鬆開了,輕輕點了一下頭:「……嗯。」
何大清說完之後目光在雨水臉上停了一瞬,就移開了,他低下頭,拿起筷子在空碗沿上輕輕磕了一下。
「柱子,先吃飯吧,都快冷了。吃完你跟我一起去找他們算帳。」
傻柱看了何大清一眼,又看了一眼雨水,然後重新在凳子上坐下來,端起自己那碗已經涼了的粥喝了一口:「……行。」
屋裡重新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筷子偶爾碰到碗沿的輕響。
飯後,留下雨水收拾碗筷,何大清帶著傻柱朝後院走去。
後院拐角處,范德彪正蹲在牆根底下,旁邊蹲著許大茂,兩人不知道在嘮什麼。
許大茂說得眉飛色舞,一隻手比劃著名,嘴角掛著一點意猶未盡的笑。
范德彪倒是沒怎麼搭腔,偶爾點一下頭,偶爾吐一口煙,聽著許大茂白話。
聽見腳步聲,范德彪抬起頭看了一眼,把煙從嘴角拿下來:「何叔,柱子,吃完了?」
許大茂也連忙招呼道:「何叔。」
何大清點了點頭:「德彪,大茂,還沒歇著呢。」
范德彪站了起來,拍了拍褲腿:「太早了睡不著,就跟大茂嘮嘮嗑。」
實際上他下午聽說何大清要找劉海中他們算帳的時候,就等著看戲呢!
何大清沒多想,點了點頭:「那我先過去了。」
「行。」
何大清往劉海中家走去,傻柱跟在他身後。
許大茂湊到范德彪身邊,賤兮兮道:「彪哥,我說你怎麼有閒心找我嘮嗑呢!感情是等著看好戲?」
范德彪從他兜里掏出煙,塞了一根在他嘴裡,自己也點上一根,順手把剩下的煙揣進自己兜里。
「許大茂同志,你這覺悟有待提高啊, 我是什麼?我是人民公安,我不看著點,鬧出人命怎麼辦?」
許大茂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嘴角抽了抽,又聽到他一本正經不要臉的發言,被煙嗆了一下,咳了兩聲,趕緊點頭。
「對對對,彪哥說得對,您這是維護治安,不是看戲,是監督!」
范德彪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點頭道:「不錯,覺悟很快嘛!走吧,好戲....」
差點說漏嘴了,他乾咳了一聲,面不改色地把後半句吞了回去,「…趕緊過去,等下打起來了好好拉架。」
許大茂憋著笑,點頭如搗蒜:「對對對,拉架拉架,彪哥說得對。」說著趕緊跟上去。
何大清和傻柱已經走到劉海中家門口了,何大清直接一腳踹在門板上。
「咣」的一聲,門板撞在牆上,震得窗框上的灰簌簌往下掉。
劉海中跟馬翠花正坐在桌子邊吃晚飯,他猛地站起來,看見何大清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傻柱,臉色鐵青。
「老、老何……」劉海中往後退了半步,「你這是……」
何大清沒等他話說完,幾步跨進去,一把薅住劉海中的領口,把人拽了個趔趄。
「我走之前給你的五十塊錢呢?」何大清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答應我看好柱子跟雨水,你他媽看好了沒有?」
劉海中被他薅著領口,整個人往後仰著,臉漲得通紅:「老何你聽我說——」
「說什麼?」傻柱從何大清身後一步跨上來,眼眶通紅,拳頭攥得咯吱響,「你拿了我爹的錢,看著我跟我妹挨餓受凍,你他媽連屁都沒放一個!」
他抬手一拳砸在劉海中的臉上,劉海中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腰撞在桌沿上,桌上的粥碗晃了一下翻倒在地。
半碗棒碴粥潑在青磚地上,順著磚縫慢慢洇開。他順著桌腿滑坐下去,嘴角裂開一道口子,血絲順著下巴往下淌。
馬翠花「啊」地叫了一聲,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她猛地站起來撲過去,一把攥住傻柱的胳膊:「柱子!你幹什麼!他是你長輩!你怎麼能動手!」
傻柱被她拽得偏了一下,甩了一下胳膊沒甩開,紅著眼瞪她:「長輩?他拿我爹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是長輩?」
馬翠花被他這一吼,手鬆了一下,但馬上又攥緊了,聲音發尖:「那是你爹跟他之間的事,你跟老劉有什麼仇?他這些年也沒怎麼你吧?」
馬翠花又轉頭看向何大清,聲音軟了幾分:「老何,老劉當年是做得不對,可你也犯不上踹門打人啊……有什麼事不能坐下來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