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光榮見他這副模樣,笑著擺了擺手:「放鬆點,你那個排查,搞得很成功,上面也肯定了。但你心裡應該清楚——排查這種事,搞一次不難,難的是怎麼把它堅持下去。」
「那就定規矩。」范德彪脫口而出,「把這次排查的經驗和教訓理出來,形成一個制度。定期複查,重點盯防,責任到人。」
鄧光榮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帶著幾分意外的神色:「哦?看樣子你心裡已經有了想法,說說看。」
范德彪理了理思路,繼續說下去:「我覺得應該建立一套定期複查的機制。比如每三個月一輪,重點盯那幾個容易出問題的地方。同時定個網格化的責任,誰負責哪一片,誰就長期盯著。不能每次換一撥人,從頭摸起。」
鄧光榮聽完,目光落在范德彪臉上:「想法很不錯。但光有想法不夠,得有東西能拿出來給人看。」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你回去之後,寫一份詳細的計劃出來。怎麼做、誰來做、怎麼監督,一條一條寫清楚。明天我派人去拿。」
「怎麼?嫌快?排查剛搞完,現在正是大家還記著這事的時候。你要是拖上十天半個月,那股勁兒就泄了。到時候計劃寫出來,也沒人有力氣推了。」
范德彪認真地點了點頭:「行,我今晚回去就寫。」
「那就這麼說定了,天不早了,回去歇著吧。」
范德彪站起來朝鄧光榮敬了一禮,然後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甬道里,那個穿軍裝的中年人還等在原地,見他出來,點了點頭,轉身走在前面。
回到家的時候,他推門進去,陳雨薇坐在炕上,懷裡抱著芝麻和糰子。
「沒事吧?」
范德彪走到炕邊坐了下來:「沒事,就是去跟領導匯報下工作。」
陳雨薇沒有追問,只是說:「鍋里有熱的粥和饅頭。」
一說到吃的,范德彪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來。
剛剛太緊張,一時之間竟然沒有察覺到餓,這會放鬆下來,那股餓勁兒翻上來。
陳雨薇見他這副模樣,從炕上下來,趿拉著鞋去廚房端來一碗熱粥,跟幾個饅頭。
范德彪也不客氣,在桌邊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又掰開饅頭塞進嘴裡。
陳雨薇在他對面坐下,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開口勸道:「你吃慢點,鍋里還有。」
范德彪把最後一口饅頭咽下去,抹了把嘴:「夠了,吃飽了。」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把今晚積壓的所有東西都順著那口氣吐了出來。
陳雨薇端起碗筷去了廚房。
范德彪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坐下,拉開抽屜,翻出一沓白紙和一支筆寫了起來。
「關於轄區定期排查制度的實施方案」
第一行字寫下去之後,後面的就順了。
他把每三個月一輪的排查周期、重點區域的劃分、責任人的指定方式、信息上報的流程——一樣一樣,沒有遺漏。
寫到後面,他停下來看了看,又補了一段關於人員選配的建議:從街道辦、治保會、退伍兵中挑選合適的人選。
經過短期培訓後上崗,不占派出所編制,常年駐在片區內,負責日常信息搜集和異常情況上報。
他寫得很慢,有些地方改了又改,紙面上劃掉了幾行又重新寫。
陳雨薇收拾完碗筷回來,見他寫得認真,沒有出聲,輕手輕腳地走到炕邊躺了下去。
范德彪寫完了最後幾個字,擱下筆,把幾頁紙按順序理好,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側過頭,炕上陳雨薇已經躺下了,懷裡蜷著芝麻和糰子,呼吸勻勻的。
他站起來,把稿紙放在桌上,拿一本書壓住,然後關了燈,在炕沿邊躺了下來。
第二天,范德彪出門時就把昨晚寫的計劃帶在身上,一直到下午,鄧光榮派人來取走。
晚上下班回到家裡,范德彪跟陳雨薇剛剛吃過晚飯,院裡又響起了那個敲破盆的聲音。
「開會,開會了,吃完飯都在中院集合。」
陳雨薇眼前一亮,拉著范德彪就往外走:「走,走,看熱鬧去。」
范德彪幾乎是被陳雨薇拽著來到中院的,院子裡已經聚了不少人了。
許大茂和婁曉娥來得早,搬了根凳子,在傻柱家門口坐了下來。
傻柱兩口子也已經就位,見范德彪兩口子來了,傻柱拍了拍一旁的凳子。
「彪哥,嫂子,快來坐,凳子都跟你們搭好了。」
范德彪給了傻柱一個「懂事」的眼神,然後帶著陳雨薇走了過去。
經過周小蕾身旁時,她小聲嘀咕了一句:「德行。」
范德彪耳朵尖,正要張嘴懟回去,陳雨薇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到了凳子上。
范德彪只好瞪了周小蕾一眼,周小蕾回了他一個白眼。
許大茂適時地從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塞進陳雨薇手裡:「嫂子,看戲不能少了這個。」
陳雨薇笑著說道:「謝謝,大茂還是你有經驗。」
「那是,」許大茂得意地一揚下巴,「吃瓜看戲,裝備得齊全。」
范德彪掏出煙給他們散了一根,開口問道:「今兒又是什麼事啊?」
許大茂朝場中努努嘴:「劉胖子組織的,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
范德彪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張許久不見的四方桌,再次被搬到了院子中間。
劉胖子跟閻埠貴正端坐其中,兩人面前各放了一個搪瓷缸,看著倒是像模像樣的。
傻柱也湊了過來:「說要搞個什麼全院互助會。」
許大茂嗤了一聲:「說得倒是好聽,還互助會。我看他就是想過過官癮。」
范德彪沒接話,叼著煙看向場中。
劉海中清了清嗓子,正要開口,王張氏的聲音從垂花門傳了過來:「喲,劉胖子,你這腰板又直了?」
所有人同時看向垂花門,王張氏挺著個大肚子,老王扶著她的胳膊,正慢悠悠地從前院走過來。
劉海中被她這一句話懟得臉色微微一僵,但馬上又端住了:「王張氏,我這是為大家著想,你別胡攪蠻纏。」
一旁的閻埠貴暗道一聲不好,悄悄往旁邊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