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操勞大半夜的范德彪，感覺自己還沒睡一會，院外就傳來砸門聲。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錶：凌晨三點二十。
「……誰啊？」陳雨薇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翻了個身。
「沒事，你睡，我去看看。」范德彪掀開被子，披上棉襖，趿拉著鞋走到院門口，扒開門閂。
門一拉開，定睛一看——
傻柱、許大茂、劉光天、賈東旭四個人齊刷刷站在門外，裹得嚴嚴實實
「你們大半夜不睡覺，這身打扮？要去做賊啊？」
傻柱白了他一眼：「彪哥！做賊哪有這麼光明正大的！冬儲白菜下來了！再不去就搶沒了！」
范德彪愣了一下：「……冬儲白菜？」
「合著你不知道呢！」許大茂在傻柱身後探出腦袋，「今天糧站發冬儲白菜，去晚了就沒了！」
劉光天在旁邊一個勁兒點頭：「彪哥，真的！連三輪車我們都借來了！」
「等著。」丟下兩個字，范德彪轉身回屋。
陳雨薇已經坐起來了，棉襖都披上了：「怎麼了？」
「冬儲白菜下來了，傻柱他們叫我一起去。媳婦咱家糧本在哪？」
「就在衣櫃抽屜里，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陳雨薇說著就要下炕。
范德彪一把把她按了回去：「你去幹啥？外頭零下十幾度，你擱家待著，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說著他在衣櫃裡翻出糧本揣進兜里，又從床底下掏出幾個疊好的麻袋夾在腋下。
陳雨薇坐在炕沿上看著他：「那你多穿點，帽子戴好。」
「知道了，你鎖好門接著睡。」范德彪把棉襖領子往上拽了拽，拉開屋門走了出去。
傻柱見他出來，連忙拉著他的手就往外走：「彪哥，快點的！都等你半天了！」
范德彪被他拽得一個趔趄：「你鬆開，我自己會走。」
「等你自個兒走，黃花菜都涼了！」傻柱嘴上沒停，腳下也沒停，拽著范德彪穿過夾道，一路小跑著到了院門口。
院門外的雪地上，一輛三輪板車停在那兒，車斗里舖了條舊麻袋。
許大茂已經跨上車頭了，回頭沖他們喊：「快點！我聽說糧站四點就開門！」
賈東旭和劉光天已經蹲在車斗里了，見范德彪過來，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了個位置。
許大茂腳下一蹬，三輪板車往前竄了一截，然後又慢了下來。
車輪碾過積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車斗里幾個人的重量壓得車架吱呀作響。
許大茂咬著牙又蹬了兩下，車輪僅僅轉了半圈，他喘著粗氣喊了一嗓子：「……我操！你們幾個也太沉了！」
傻柱看著他兩條腿掄得跟風車似的，愣是沒見車快多少，忍不住扒拉他：「你下來，我來蹬。」
許大茂回頭看了他一眼：「你能行？」
「廢話，你以為我跟你似的？柱爺這體格，蹬個三輪還蹬不動？」傻柱說著已經跳下去了，「你上去蹲著。」
許大茂本來還想硬撐兩句，但腿肚子已經開始打哆嗦了，只好乖乖把車把交到傻柱手裡，翻進車斗蹲了下來。
傻柱跨上車頭，腳下一蹬，三輪板車穩穩地竄了出去，明顯比剛剛快了不少。
劉光天恭維道：「還得是柱爺，這力氣槓槓的。」
「那可不，你以為柱爺這體格白長的？」傻柱頭聲音從前面飄過來，帶著幾分得意。
許大茂揉著自己發酸的大腿，小聲嘀咕了一句：「……我也就是今晚太累了，不然肯定比你快。」
「大茂，這才結婚多久？至於這麼著急嗎？」范德彪忍不住打趣道。
聞言，許大茂先是長長地嘆了口氣，這才開口說道：
「……能不急嗎？我爸媽催，老丈人那邊也催。我一下班，就被我媳婦拉進屋，你們都不知道我這段時間是怎麼過來的。」
他說著揉了揉自己的腰，補了一句：「要不是彪哥你給的東西，我兄弟估計都起不來了。」
話音剛落，傻柱也感慨道：「……你還別說，我家那個……最近也開始念叨了。」
許大茂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你家小辣椒也催你了？」
「能不催嗎？每次回丈母娘家都要被念叨，說我也老大不小了。」
「哈哈，我還以為只有我這樣，沒想到啊，沒想到。」許大茂心裡一下子平衡了不少。
「要我說啊，生孩子這種事，還是順其自然的好。」賈東旭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淡然
「你閉嘴。」傻柱和許大茂異口同聲。
賈東旭被兩人同時一吼，縮了縮脖子，不再吭聲了。
劉光天蹲在旁邊，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范德彪沒好氣地看著賈東旭：「東旭，你這純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都兩個了，擱這兒裝什麼。」
許大茂立馬接上：「彪哥說得對！東旭你那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
傻柱也附和道：「就是！你這話說得輕鬆，你要沒兒子，我看你急不急？你不急，王大媽都得急」
賈東旭被三個人輪番懟，小聲嘟囔道：「……我這不是看你們愁眉苦臉的，想安慰你們一下嘛。」
「你這叫安慰？」許大茂瞪了他一眼，「你那叫往傷口上撒鹽！」
傻柱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刀：「而且是撒完鹽還問『咸不咸』那種。」
劉光天終於憋不住了，「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許大茂扭頭瞪了他一眼：「你笑個屁，你以為你能跑掉？」
劉光天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表情從幸災樂禍變成了茫然：「……啊？那我以後不結婚了。」
范德彪一巴掌拍在許大茂後腦勺上：「瞎說什麼呢！瞅瞅給孩子嚇得，都不敢結婚了都。」
許大茂被拍得往前一栽，揉著腦袋，一臉委屈的看著范德彪。
范德彪沒有理他，轉頭看向劉光天：「光天，別聽他們的。哪有那麼可怕。他們那是嘴上喊累，心裡頭指不定多美呢。」
劉光天將信將疑：「……真的？」
「光天，你跟著我們聽牆角還少嗎？他們嘴上喊累，半夜有多來勁，你心裡沒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