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沖王雲龍笑了笑:「那行,姥爺你先歇著,我們去做飯。」
說完拉著陳雨薇轉身往灶房走。
兩人進了灶房,陳雨薇壓低聲音問了一句:「姥爺他……是不是想爸媽了?」
范德彪系圍裙的動作頓了一下,「嗯」了一聲。
「……沒事,讓姥爺自己待一會兒吧。媳婦今兒我來做菜,你包點餃子吧。」
陳雨薇沒有再多問,從櫥櫃中拿出一袋麵粉,倒了一些在盆子裡。
范德彪這邊也開始忙活了起來,為了這一頓年夜飯,他可是提前拿了不少食材出來。
臘肉、香腸、雞、魚、還有海參,光是看著就讓人咽口水。
他挽起袖子,把食材一樣一樣收拾利落,該焯的焯,該切的切。
灶台上同時架了兩口鍋,一口燉雞,一口燒魚,臘肉和香腸切片上鍋蒸,水汽氤氳中肉香四溢。
海參他拿刀斜切成厚片,碼在盤子裡備用,準備做一道蔥燒海參。
他手上的活兒幹得又快又穩,該放什麼調料心裡門清,不必嘗也知道鹹淡。
陳雨薇在灶台另一頭擀皮包餃子,偶爾抬眼瞅他一眼,見他忙得團團轉。
也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包好的餃子一排排碼在蓋簾上,等他忙完這邊正好下鍋。
灶房裡熱氣騰騰,鍋碗瓢盆的聲響此起彼伏,兩個人在各自的位置上忙活著,倒也默契。
王雲龍走進灶房的時候,鍋里的雞已經燉得酥爛了,魚在另一口鍋里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這麼多,怎麼吃得完?」
范德彪正把蒸好的臘肉從鍋里端出來,熱氣撲在臉上,他側過頭笑著說道:「姥爺,我們一家人好不容易一起過個年,不豐盛點怎麼行?今兒吃不完明天還可以接著吃,大冬天的也不怕放壞,年年有餘才好。」
王雲龍聽了這話,沒有再說什麼。
陳雨薇把最後一個餃子捏好,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抬頭沖王雲龍笑了一下:「姥爺,您先去歇著,馬上就好了。」
王雲龍「嗯」了一聲,卻沒有走,站在灶台邊看著兩個人忙活。
范德彪和陳雨薇也都不說話,一個炒菜一個煮餃子,配合得默契。
等最後一道菜端上桌,范德彪把酒瓶擰開,給王雲龍倒了一杯,又給自己滿上。
陳雨薇端著餃子過來,擱在桌子中央,白胖胖的餃子冒著熱氣,皮兒薄得能看見裡頭的餡。
范德彪給王雲龍夾了一筷子海參:「姥爺,您嘗嘗這個。」
王雲龍夾起來送進嘴裡,嚼了兩下,點了點頭:「不錯,都快趕上大廚手藝了。」
范德彪聽了,咧嘴笑得跟個孩子似的,又趕緊給他夾了一塊魚肉:「姥爺您再嘗嘗這個魚。」
陳雨薇也把一盤餃子往王雲龍面前推了推:「姥爺,您嘗嘗這個,白菜豬肉餡的。」
王雲龍也不掃興,夾起一個餃子送進嘴裡,點了點頭:「嗯,皮薄餡大,好吃,好多年沒吃到這麼好吃的餃子了。」
陳雨薇聽了,覺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她又往王雲龍碗裡夾了一個餃子:「那您多吃點,以後你要是想吃,我再給您包。」
范德彪也緊跟著夾了一塊雞肉放進王雲龍碗裡:「姥爺,您別光吃餃子,您嘗嘗爛不爛乎。」
說著又夾了一筷子臘肉,「這個臘肉我特意蒸透了,不咸不膩,您試試。」
陳雨薇在旁邊也接上了:「姥爺,您多吃點這個海參,德彪說這東西補身子。」
王雲龍看著小兩口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往他面前送菜,搖頭苦笑:「行了,你倆也吃。光顧著我,菜都涼了。」
「哎,吃吃吃,我這就吃。」范德彪說著,先往陳雨薇碗裡夾了一塊魚腹肉,這才端起碗吃了起來。
陳雨薇沖范德彪笑了笑,夾起碗裡的魚肉送進嘴裡,眼睛微微一眯:「嗯,好吃。」
王雲龍看著小兩口這副模樣,臉上浮現出一抹溫和的笑意,端起酒杯杯抿一口。
屋裡爐火燒得正旺,桌上熱氣騰騰的,菜香混著酒香,在暖融融的空氣里慢慢散開。
外面的鞭炮聲也漸漸地響了起來,不大會功夫,噼里啪啦連成一片。
緊接著,一陣細碎的爪子刨地的聲響從裡屋傳過來。
芝麻率先竄了出來,渾身毛都炸著,尾巴豎得跟根小旗杆似的,一溜煙衝到陳雨薇腳邊,兩隻前爪扒著她的褲腿就要往上爬。
糰子緊隨其後,圓滾滾的身子跑得踉踉蹌蹌的,一頭撞在桌腿上,哼唧了兩聲又爬起來,慌不擇路地往范德彪凳子底下鑽。
王雲龍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你們還養了貓狗?」
范德彪彎腰把糰子從凳子底下撈出來,小傢伙在他手心裡直發抖,腦袋往他胳膊肘里拱,尾巴夾得緊緊的,嗚咽了好幾聲才安靜下來。
芝麻也被陳雨薇撈起來抱在懷裡,腦袋埋在她臂彎里,耳朵一抖一抖的,不敢往外看。
范德彪拍了拍糰子的背:「嗯,撿的,那會兒剛斷奶,看著可憐就抱回來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漸漸安靜下來的糰子,「芝麻膽子大點,糰子膽子小,一聽見響動就往人懷裡鑽。」
王雲龍放下酒杯,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芝麻的耳朵。
芝麻被這一碰,先是一抖,隨即偏過頭來,看了看那隻手,又看了看那隻手的主人。
王雲龍收回手,笑著點點頭:「……養著也行,家裡有點活物,熱鬧。」
有了兩個小傢伙的加入,飯桌上又熱鬧了幾分。
本來下午陳雨薇就餵過它們,飯菜的香味,都沒能把兩個小傢伙吸引出來。
現在倒好,被鞭炮嚇出來了。聞著飯菜的香氣,糰子一個勁的用爪子扒拉著桌面。
芝麻已經從陳雨薇懷裡探出腦袋來,圓溜溜的眼睛打量著桌上的碗碟:「喵.....喵...喵。」
范德彪見狀,撕了一小塊雞肉放在手心,遞到糰子嘴邊。
糰子簡直像是聞到了救命稻草,先是一個激靈,隨即整張臉都懟了上去。
舌頭一卷,雞肉還沒等他看清是怎麼吞的,已經從手心消失了。
另一邊的芝麻見狀,坐不住了,它從陳雨薇懷裡探出半個身子,爪子搭在桌沿上。
衝著范德彪叫了一聲:「喵——」聲音不大,帶著點催促的意思,比糰子那副餓狼撲食的模樣文雅多了,但那眼神分明在說:我也要,快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