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中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震得那碟炒雞蛋都跳了一下。
馬翠花正端著碗喝糊糊，被他這一嗓子嚇得差點嗆著。
她放下碗，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舉報？舉報誰？"
"還能有誰！"劉海中手指頭朝窗外一指，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德彪、許大茂、傻柱！
現在是什麼年月？別人家都快揭不開鍋了，他們倒好，天天大魚大肉！這像什麼話？"
"……人家吃人家的，跟你有什麼關係？"馬翠花小聲說道。
"怎麼沒關係？"劉海中又是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他們這是在……在腐蝕社會風氣！在搞特殊化！我要是不舉報他們，那就是縱容！"
他說得義正辭嚴，像是自己已經站到了某種道德高地上。
"爹，舉報的事你別去。"劉光齊看不下去了，出言勸阻。
劉海中一愣："為什麼？"
劉光齊夾了一筷子炒雞蛋塞進嘴裡："你舉報他們什麼？人家有門路弄到糧食，那是人家的本事。
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實，你要舉報准了還好，要是別人真從正經門路換來的，那.........."
他沒有說完，不過劉海中還是聽懂了，他想到自己上次舉報范德彪的下場。
范德彪啥損失沒有不說，自己還被抓進去關了幾天，好在得了一根小黃魚。
劉光齊見他聽進去了，繼續說道："范德彪自己就是派出所的，跟街道辦關係還不淺。
傻柱背後有李副廠長，許大茂他老丈人什麼背景你不清楚？咱們鬥不過的。"
面對劉光齊說透的事實，劉海中一下子像泄了氣的皮球，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
臉上那股子義憤填膺的勁兒瞬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頹喪。
「那.........我們.............就這麼看著嗎？我難受啊！」劉海中喃喃道。
馬翠花把那盤炒雞蛋往他面前推了推：「難受就多吃點雞蛋。」
劉海中：「................」
「爹，你也別急。他們這麼鋪張，遲早會出事的。你等著看吧。」
「那……那我等著？」劉海中眼前一亮，試探著問了一句。
「等不等都行，反正你別去舉報就行。你去了，別人不一定倒霉，你自己肯定先倒霉。」
劉海中聽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嗯」了一聲：「明天我想辦法去搞點肉回來，給你補補。」
「那正好，明天我帶對象回來。」劉光齊遲疑了一下，開口說道。
劉海中整個人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啥？對象？」
馬翠花也愣住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問道：「光齊，你……你啥時候談的對象？咋沒聽你說過？」
「談了有一陣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跟你們說。明天正好帶她回來吃頓飯，認認門。」
劉光齊不緊不慢地說道，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一樣。
劉海中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驚喜，手忙腳亂道：「……那、那你怎麼不早說！家裡啥也沒準備！明天就回來，我這……我這……」
他騰地站起來，在原地轉了兩圈，又坐下來：「明天我得去買點好菜！得把家裡收拾收拾！那姑娘喜歡吃啥？有啥忌口的沒有？」
劉光齊看著他爹這副手忙腳亂的樣子，笑了出來：「她叫錢小玲，是我中專時的同學。人挺隨和的，不挑食。你隨便做點就行，不用太隆重。」
「那怎麼能隨便！」劉海中一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種少見的認真，「人家姑娘頭一回上門，這是大事！必須得鄭重！」
他說完又轉頭看向馬翠花，「你明天把屋裡好好拾掇拾掇。我去弄點肉，看能不能再弄到雞鴨魚回來……」
「行，我明天一早就收拾。」馬翠花十分歡喜地應了下來。
她已經記不清多久沒見劉海中這麼高興過了，上一次，好像還是劉光齊考上中專的時候。
「行了行了，你別轉了。」馬翠花出聲攔住他，「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劉海中這才停下腳步，坐了回去：「……那姑娘，人怎麼樣？」
「挺好的。」
「她們家什麼成分？」
「................」
「她.............」
而此刻，易中海家，正在上演同樣的一幕，只是這邊還沒確定下來。
「光天，明兒你去洗個澡，理理髮，把自己收拾利索點。」吳鳳英看著對面的劉光天叮囑道。
劉光天正坐在桌邊喝粥，聽見這話，抬起頭來，臉上帶著幾分茫然：「……幹啥？」
吳鳳英笑著拍了拍他的胳膊：「傻小子，當然是相親啊。這次這個條件可不差。」
劉光天手裡的粥碗差點沒端穩，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
「……相親？我這條件……人家能看得上不？」
吳鳳英瞪了他一眼：「你這是什麼話？你劉光天又不是什麼歪瓜裂棗的。
再說了，這姑娘我知道，人家不是那種眼皮子淺的人。你見了就知道。」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篤定，像是心裡早就有了底。
劉光天張了張嘴，含混道：「……那行吧。」
「我一會給你找件好點的衣裳。別到時候讓人家姑娘覺得咱家不懂禮數。」
劉光天「嗯」了一聲，隨即想到了什麼，開口問道：「嬸，那我們是不是還得準備點菜啊？」
「嗯，家裡還有一小塊臘肉，我明天再去看看，能不能尋摸些菜。」
「你別忙活了，我去想辦法。」
劉光天說完，吳鳳英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已經躥出門外去了。
「嬸，我哥是不是要娶媳婦了？」劉光福眼睛亮晶晶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
吳鳳英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打斷思緒，隨即笑了出來：「你這孩子，哪那麼快？這才頭一回見面呢，得先處處看。」
劉光福「哦」了一聲，但沒過兩秒又問道：「那要是處得好呢？」
吳鳳英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模樣，心裡頭軟了一下：「……那也得一步一步來。
你先別操心你哥的事了，趕緊吃，吃完去寫作業。」
劉光福臉上的興奮勁兒瞬間垮了一半：「……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