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雖然心裡很不滿，但是范德彪不肯說，他們也沒有辦法。
陳雨薇鬆了掐著他腰肉的手，哼了一聲：「要是等會兒不好看，晚上你跟糰子睡去。」
范德彪嘿嘿一笑，也不接茬，叼著煙往，眯著眼看向垂花門的方向。
「喲，你們幾個坐得挺整齊啊！有啥好戲？」
王張氏在秦淮茹的攙扶下，緩緩從賈家走了出來。
她肚子已經很大了，走路的時候還用一隻手撐著後腰。
「王大媽，過來坐，我們等著看光天的相親對象呢！」許大茂率先開口說道。
「光天那孩子確實該成家了。」王張氏走到近前，在陳雨薇旁邊慢慢坐下。
「王大媽，怎麼沒見著東旭跟老王啊？」范德彪往賈家的方向看了看，問道。
還不等王張氏開口，秦淮茹就接過話頭說道：「東旭跟王叔去鄉下了，看能不能換點肉啥的，給我媽補補。」
「喲，東旭跟老王去鄉下了？夠下本的啊。」許大茂咂了咂嘴。
王張氏嘁了一聲：「誰說不是呢。我本來說不用的，他倆非要折騰。」
范德彪笑了笑：「這不叫折騰，說明東旭現在知道心疼人了。」
王張氏聽了這話，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嘴上卻不饒人：「心疼個屁，他自己還不是饞了。」
嘴上這麼說著，但臉上那股子得意勁兒，誰都能看出來。
院裡幾個人都笑了起來。
「賈家嫂子，小當呢？」陳雨薇看向秦淮茹問道。
「在家睡覺，棒梗他們看著呢！」
「棒梗？看不出來，這小子對妹妹還挺上心！」周小蕾笑著說道。
聽她這麼說，秦淮茹笑著搖了搖頭：「他們就是圖個新鮮感，保不准一會就待不住了。」
「媽，妹妹醒了，你快回來。」
她話音剛落，賈家方向就傳來棒梗喊聲。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同時笑了起來。
秦淮茹臉上的笑意還沒散，但也顧不上多說什麼，：「媽，那我先回去看看。」
王張氏擺了擺手：「去吧去吧，別讓小當哭久了。」
秦淮茹點了點頭，轉身朝賈家走去：「來了來了，你別吼！」
她剛剛跨進門，幾個小屁孩像一串被點燃的炮仗，呼啦啦從賈家沖了出來。
「你們跑啥呢？後面有鬼攆你們？」許大茂朝他們喊了一嗓子。
幾個小傢伙跟沒聽見似的，一窩蜂地朝院外跑去。
「還是這些小傢伙好啊，無憂無慮！」婁曉娥看著他們的背影，感慨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中院的吃瓜小隊，人越圍越多。
「快看，劉光齊帶著個姑娘回來了！」許大茂第一個注意到了動靜，朝眾人招呼道。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垂花門方向。
劉光齊走在前面，落後半步跟著一個年輕姑娘，穿著件灰藍色的棉襖，頭髮紮成一條短辮。
她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帶著一種得體的打量，不怯場，也不張揚。
劉光齊朝著人群點了點頭，帶著姑娘徑直朝後院走去。
「我呸，什麼東西，招呼都不打個。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王張氏看著他們的背影罵道。
「人家是幹部。」周小蕾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瞧不上我們這些窮鄰居，也正常。」
「狗屁的幹部，」許大茂憤憤不平道，「就他，剛從學校出來幾天？輪得到他端架子？我呸！」
他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旁邊的婁曉娥趕緊拉了他一下：「你小點聲，人家還沒走遠呢。」
「沒走遠了咋了？我又沒瞎說。」許大茂聲音不但沒有變小，反而加大了音量。
「你們瞅瞅他那個勁兒，走路下巴抬得比門框都高，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當廠長了呢！」
周圍的人群很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大茂這話糙理不糙。這年頭，越是半瓶子醋，晃得越響。」
剛剛跨過月亮門的錢小玲，腳步微微一頓，秀眉微皺：「光齊，你們院裡的人，素質這麼差？」
聞言，劉光齊也停了下來，回頭朝中院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來。
「別理他們，院裡閒人太多，嘴碎是常事。」
他的語氣平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像是根本沒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錢小玲聽了這話，眉頭鬆了松：「也是，反正我不會住這樣的院子。」
劉光齊臉色微微一變，不過很快又恢復了正常，他拉了拉錢小玲的胳膊。
「走吧，先進屋，我爸媽還在等著呢！」
錢小玲也不再說什麼，跟在他身後，兩人的身影一起消失在月亮門後。
就在中院吃瓜群眾議論紛紛的時候，垂花門那邊再次走進幾道人影。
打頭的是個中年婦女，走路的步子帶著一股子利落勁兒——正是這片遠近聞名的媒婆，林姨。
她身後跟著一個年輕姑娘，模樣還算周正，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沉靜。
後面跟著兩個小姑娘，其中一個居然是何雨水，她正偏著頭跟另外一個姑娘說著什麼。
隨後她拉著那姑娘，朝人群跑了過來，跑到周小蕾面前站定。
「嫂子，這是我同學，於海棠。海棠，這是我嫂子。」
周小蕾笑著點了點頭：「雨水，你這同學長得可真漂亮。」
何雨水得意地挽住於海棠的胳膊：「那可不！海棠不光漂亮，學習好，人也好！」
於海棠被她誇得有點不好意思，耳根微微泛紅，小聲喊了一句：「嫂子好。」
「哎，好好好。」周小蕾拉著她的手，語氣比剛才又熱絡了幾分，「來，坐下說，別站著。」
「嫂子，我是陪我姐來相親的。」於海棠沒有坐下，而是朝易家那邊看去。
「嫂子，你還不知道吧，光天哥的相親對象，就是海棠的姐姐。」何雨水得意地解釋道。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人同時愣了一下。
「臥槽，這不是整岔劈了嗎？」范德彪驚呼出聲。
「怎麼了？」陳雨薇轉頭問道。
「咳咳，沒事。」
陳雨薇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事你咋呼什麼？」
范德彪連忙擺手：「真沒事，就是覺得巧了——雨水同學的姐姐，正好是光天的相親對象。」
「這有啥好大驚小怪的。」陳雨薇白了他一眼。
范德彪訕訕一笑，不再辯解，因為這玩意解釋不了。
他總不能說——於麗該是閻解成的對象，現在拐了個彎跑光天碗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