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冷顫抖手拿出了文件袋裡的調查報告。
上面清清楚楚記錄著洛葉的無辜,和姜幼薇的作妖過程。
「啪嗒。」
崩潰的眼淚奪眶而出。
這些報告像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蘇冷的心上。
原來,這才是真相。
不是兩情相悅,甚至連曖昧都算不上。
只是一場千金大小姐因為被拒絕而惱羞成怒的惡作劇報復。
而那個在她眼裡攀高枝的少年,實際上只是被逼得退無可退,卻又不敢和她明言的笨蛋。
記憶如潮水般倒灌。
她想起昨天傍晚,洛葉死死抓著車門,眼眶通紅地嘶吼聲:「我沒做對不起你的事!不管你信不信,我洛葉不是這樣的人!」
他在求她,求她給他哪怕一點點的信任。
可她呢?
她高高在上,冷漠地將他獨自拋棄在那個暴雨傾盆的世界裡,也將少年那顆赤誠的心一片片凌遲成了無數片。
蘇冷,你都做了些什麼,你明明平時那麼自信,怎麼碰到感情,你就不自信了?
就是因為你的多疑和不自信,傷了那個滿眼是她的赤誠少年,也將他推向了深淵。
是啊,往往能傷到對方的人,都是對方心裡在乎的人。
巨大的悔恨感像海嘯般席捲而來,那種窒息般的痛楚充斥著她的心頭。
她不是輸給了姜幼薇,而是輸了那個可笑的自己。
「怎麼?現在知道哭了?」
顧紅衣回過頭,看著閨蜜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滿是無奈和心酸。
她重重地嘆息了一聲:「蘇冷,好好珍惜眼前人吧,如果不在乎你,誰會拿命在雨中等一個不確定的回頭?」
「對不起,洛葉對不起,我錯了。」
蘇冷捂著心口,嘴裡不斷呢喃著道歉的話語。
隨後她慌亂地站起身,因為一下起得太猛,膝蓋重重地磕在茶几上,劇烈的疼痛感傳來,她卻彷佛毫無知覺。
「他在哪?紅衣,他在哪?」
蘇冷死死抓住顧紅衣的手臂,眸子裡帶著瀕臨崩潰的瘋狂:「帶我去見他!求你,帶我去見他!」
顧紅衣看著眼前這個完全失態的閨蜜,心疼地扶住了她。
「在我的私人別墅,管家守著呢。」
「走吧,我送你過去。不過我醜話說在前頭,他現在還沒醒,你去了也別太激動,別把他再嚇出個好歹來。」
「我不激動,我不激動。」
蘇冷倉促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連鞋都顧不上穿,就這樣赤著腳,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大門。
那一刻,她只想見到他。
只想緊緊抱住那個傻子,告訴他,她錯了。
只要他能醒過來,哪怕讓她用自己的全部去換,她也心甘情願。
顧紅衣看著蘇冷狼狽奔跑的背影,無奈地拿起地上的鞋子追了上去。
「孽緣啊!」
·············
雨後的地面混雜著泥沙,粗糙極了。
蘇冷赤腳踩在地面上,尖銳的小石子毫不留情地刺痛著她嬌嫩的腳底,可她彷佛失去了痛覺神經,又或者這樣才能夠讓她有贖罪的感覺。
「快點!再快點!!!」
她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腦海里全是洛葉那張清秀的臉龐。
她要去找她的傻子了,那個在暴雨中等了她一整夜的傻子。
後怕像是附骨之蛆一般,死死縈繞在她的心頭。
如果顧紅衣沒救下了他,洛葉真的出了什麼事·······
蘇冷不敢想,她真的不敢想。
她只知道,她自己肯定會瘋掉的。
這一刻,所謂的家族地位,所謂的協議婚姻,所謂的面子尊嚴,好似都不重要了。
「蘇冷!你瘋了?」
顧紅衣提著鞋子追了上來,一把拽住踉踉蹌蹌差點摔倒的蘇冷,看著閨蜜那雙通紅的腳,氣得聲音都在發抖:「洛葉還沒醒,你是想讓自己也倒下陪他嗎?」
蘇冷死死扣住顧紅衣的手腕,一邊往前走,一邊無助地乞求道:「我只是想快點見到她,我只是想快點······」
這一刻,京都蘇家掌權人,圈子裡公認的帶刺玫瑰,卑微到了塵埃里。
顧紅衣眼眶一酸,不再廢話,快速幫蘇冷穿好鞋子後,便一路帶著她走向停車的地方。
一腳油門轟到底。
瑪莎拉蒂在京都的車流中橫衝直撞,一路連闖紅燈。
短短十幾分鐘,車子便到達了顧紅衣的私人別墅,可儘管只是這短短的時間,對蘇冷來說仍漫長得像一個世紀,車一停穩,她便急切地推門沖了下去。
別墅臥室。
房門被猛地推開,顧家的管家看到來人,剛想開口,卻被門口的顧紅衣示意噤聲,管家也是秒懂,默默退到了一邊。
蘇冷快步沖入房間,看著那個原先總是充滿活力的少年,此刻正毫無生氣地躺在的床上。
無聲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這一刻她的力氣好像在瞬間便被抽乾了似的,雙腿一軟,便重重地跪在了床邊。
「洛葉······」
蘇冷顫抖著伸出手,摸向了他的臉頰,熟悉的觸感傳來,她那壓抑已久的哭聲終於決堤。
「對不起······對不起······」蘇冷哽咽著,聲音破碎不堪,「快點好起來,好不好······」
「你怎麼這麼傻啊?為什麼要站在那裡淋雨?你是不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報復我?如果這是報復,那你贏了,洛葉,你真的贏了······」
顧紅衣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她的心裡五味雜陳,於是沖管家做了個手勢,示意他悄悄離開了房間。
等管家走後,顧紅衣深深嘆了口氣,其實她本想說些勸解的話,可看到蘇冷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這些話全都埋回了心裡。
她不敢想像,如果蘇冷知道,躺在床上的不僅僅是她的丈夫,還是洛家的太子爺,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強勁敵人的兒子,她該有多絕望?
這份愛,或許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場孽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