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洛葉被煙霧警報器那極有節奏的蜂鳴聲吵醒。
著火了?
他猛地坐起身,剛想喊身旁的蘇冷,卻發現原本應該躺在那裡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阿冷?」
洛葉心裡突然湧出一種難以言喻的不祥感,他快速穿好鞋後,便衝出了客房。
走廊里瀰漫著黑煙和濃烈的焦糊味,這味道像是什麼肉被燒焦的味道,聞起來十分刺鼻。
洛葉越往樓下跑,黑煙就越濃。
「咳咳咳·····」
他被這刺鼻的黑煙燻得直咳嗽。
沒辦法,洛葉只能捂著口鼻,循著煙霧最濃的地方衝去,最後停在了一樓廚房的門口。
可剛到廚房門口,他就傻眼了。
眼前的景象實在難以評價。
著火了?應該算不上吧!
沒著火?也可以算是火了吧!
只見寬敞的開放式廚房內,瀰漫著讓人視線都模糊的黑煙,一個身影正一隻手捂住口鼻,另一隻手不斷揮舞,好似在驅散面前的黑煙。
那個身影正是蘇冷。
她穿著一身圍裙,絕美的臉蛋上沾了好幾道黑灰,活像只剛從煤堆里鑽出來的小花貓。
而在她面前的灶台上,一口平底鍋正突突冒著黑煙,裡面的不明物體已經徹底碳化,甚至還躥著半尺高的小火苗。
「水····水在哪?」
蘇冷慌亂地想要找水去潑,洛葉一聽,額頭上的青筋都不禁突了突。
「別用水!是油著火了!」
他趕忙衝進濃濃的煙霧中,先是一把將蘇冷拽到了自己身後,隨後拿起旁邊的鍋蓋,沉穩而迅速地蓋在了起火的鍋上。
火苗瞬間被蓋滅。
隨後,他又迅速關掉燃氣灶,打開窗戶和排風扇。
做完這一切,洛葉才大大鬆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那雙如受驚小鹿般無措的眼睛,心裡滿是無奈和後怕。
「阿冷,你這是在?」
「我就是想給你做個早餐····」蘇冷像個做錯事孩子的一般,語氣滿是辛苦和委屈,「我看了好幾遍視頻,每一步,我都是視頻上的步驟做的,誰知道······」
「誰知道鍋有它自己的想法?」
洛葉接過她的話,也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
他看著鍋里那坨黑炭,試探性地問道:「這是煎蛋?」
「是煎牛排。」蘇冷小聲糾正,「我想著你剛生完病,需要補一補身體,牛肉蛋白質含量高····」
洛葉嘴角不禁抽搐了兩下,他實在很難將這坨黑炭與「牛排」二字聯繫起來。
這哪裡是煎牛排啊,說是把鍋回爐重造才對。
但看著蘇冷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樣,洛葉的心裡就止不住的感動與心疼。
這可是蘇冷啊。
那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蘇大總裁,竟然為了他,一大早爬起來鑽進廚房做早餐,還把自己弄得這麼狼狽。
「傻瓜。」
洛葉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黑灰,眼神溫柔得像水一般,「以後這種這種事交給我來做就好,還好這次我來的快,要是出點意外,你讓我怎麼辦啊?」
「我想讓你醒來就能吃到我做的飯嘛。」蘇冷吸了吸鼻子,聽著洛葉那滿是心疼的語氣,心裡那點挫敗感也是散了不少,「誰知道這鍋脾氣這麼大,煎著煎著就噴火了。」
洛葉看著她這小媳婦模樣,心裡也是軟的一塌糊塗,輕輕拉起她的手,仔細檢查著每一寸皮膚,直到確認沒有紅腫起泡,才將她輕輕擁入懷裡。
「我被警報聲吵醒,發現你不在,真的嚇壞了。」
蘇冷靠在他懷裡,伸手環住了他的腰,小臉上浮現出一絲甜蜜的紅暈。
「我沒事啦,就是可惜了那幾塊牛排·····」
就在兩人沉浸在硝煙中的溫情時,一道戲謔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我說二位,大清早的這是在搞什麼行為藝術?」
兩人同時回頭。
只見顧紅衣穿著一身酒紅色的吊帶睡裙站在廚房門口,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她的視線掃過滿屋狼藉的廚房,嘖嘖兩聲:「蘇冷,你要是看我不爽,可以直接說啊,沒必要用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生化武器』來報復我吧?」
蘇冷從洛葉懷裡探出頭,惱羞成怒地瞪了閨蜜一眼,可惜頂著那張大花臉,實在沒什麼威懾力。
「閉嘴!意外,這是意外!」
「呵,你告訴我這是意外?」顧紅衣指了指滿屋狼藉,誇張地捂住胸口,「這可是我從義大利定製回來的整體櫥櫃,很貴的!我都還沒捨得用幾次呢,就被你禍害成這樣了?賠錢!必須賠錢!」
「賠你就是了!」蘇冷咬牙切齒,「雙倍賠你!」
「這還差不多。」顧紅衣滿意地點了點頭,說著,她將目光轉向洛葉,暗諷道,「小洛葉,看來以後你是有福了。娶個只會賺錢卻不會做飯的老婆,你這胃怕是要受苦了。」
「怎麼樣,要不要抓緊換一個,畢竟這年頭,這種『核武器』級別的廚藝可不多見。」
洛葉看著蘇冷那窘迫到幾乎要鑽進地縫的表情,笑著解圍:「紅衣姐,你就別笑話阿冷了。她也是為了給我做營養早餐才失手的,這份心意在看我來比什麼都強。」
顧紅衣被這突如其來的狗糧噎了一下,不禁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得,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我真是多餘操這份心。」
她擺了擺手,轉身往餐廳走去,邊走邊嘟囔:「大早上的不僅被煙霧報警器吵醒,還要被狗糧撐死,這日子沒法過了·····」
看著顧紅衣離開,洛葉和蘇冷對視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良久後。
洛葉終於收拾完廚房,他打算自己露一手,下面給她們吃,也算是給顧紅衣小小賠罪一下,畢竟差點把人家廚房炸了也怪不好意思的。
而蘇冷洗了一把臉後,也主動地給他打起了下手。
「阿冷,幫我拿兩個雞蛋。」
「好,馬上!」
蘇冷立刻轉身,如聽話的小媳婦一樣去開冰箱拿東西,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冰山總裁的模樣。
顧紅衣坐在餐廳的椅子上,看著廚房裡和諧的畫面,無奈地搖了搖頭,眼底卻是藏不住的羨慕。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一物降一物吧。
只是,這樣溫馨的日子····
她輕輕嘆了口氣,心底的擔憂從未消失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