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回到主桌,全場經過一段時間的震撼後,終於是安靜了一些。
這時,洛葉的目光也再次看向了,早已面色慘白的林遠圖。
「林二爺,現在還敢再說一遍剛才的那句話嗎?」他語氣平靜地問道。
聞言,林遠圖整個身體都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
他實在無法接受這個荒謬的現實。
那個他口中攀附豪門的「泥腿子」,竟然是京都第一豪門洛家隱藏了十八年的太子爺?
這兩個天差地別的身份怎麼可能重疊在同一個人身上!
無盡的恐懼不斷傳來,林遠圖感覺自己如墜深淵。
直到這一刻,他才算是徹底明白,為什麼四大豪門會一起出動翻找兩個嬰兒,為什麼洛家會幫助蘇家,原來他們林家動的是整個洛家和蘇家共同的逆鱗!
而現在,他得罪了洛葉,就等同於把蘇洛兩家同時得罪死了······
林遠圖不敢再想下去,這種後果,已經不是他一個林家二爺能夠獨自承擔的事情,甚至可能還會牽連到家族。
「哥···哥,救我!」林遠圖踉蹌著倒退了兩步,顫抖著轉過頭,看向不遠處的林遠升求助。
聽到弟弟絕望的聲音,林遠升的臉色陰沉至極。
此刻,他的心裡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極致的權衡利弊。
上次蘇國強偷孩子,他們林家是幕後黑手的事,肯定被人發現了蛛絲馬跡。
而洛家和蘇家很有可能,懷疑到了他們林家頭上,但又沒有實質性的證據。
只能布下這個局,等著幕後推手自己跳出來。
只是現在,自己這個愚蠢至極的弟弟,竟然主動跳進了這個死局的中心,成了兩大家族立威的活靶子!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斃了。
洛蘇兩家勢大,如果自己再不做點什麼,任由他們兩家借著「衝撞太子爺」的由頭髮難,徹底擊潰林遠圖的心理防線,那麼林家暗中推波助瀾偷走孩子的事情必然敗露。
唯一的活路,就是棄車保帥。
必須用最慘烈的方式,把林家從這場陰謀的嫌疑中徹底摘出來。
想到這,林遠升眼底閃過一絲極致的狠戾。
為了保全林家,區區一個弟弟算什麼?
他猛地站起身,在一眾豪門家主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抽起旁邊餐桌上的一把沉重實木椅子,徑直朝著弟弟林遠圖走了過去。
林遠圖看著大哥走來,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趕緊帶著哭腔乞求道:「哥····哥你幫我解釋一下,我真的不知道他是····」
話音未落,林遠升雙手舉起椅子,對著弟弟的腿狠狠砸了下去。
「咔嚓!」
兩聲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響起,林遠圖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慘叫,重重地跪倒在地。
但這還沒完,只見下一秒,林遠升就面無表情的再次舉起了椅子,沒有絲毫憐憫的又對著林遠圖砸了下去。
這次是腰。
悽厲的慘叫聲再次響起,林遠圖直接被痛暈了過去。
而做完這一切的林遠升只是淡定地丟掉了手裡的椅子,就好像他剛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後,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裝,抬頭看向主桌上的洛葉和蘇冷,直接彎下了腰,態度卑微到了極點。
「洛少,蘇總。是我林某教導無方,把這個不成器的弟弟慣壞了,讓他有眼無珠,衝撞了你們。」
說著,他抬起頭,眼神里全是惶恐與自責,彷佛一個真正因為弟弟犯錯而痛心疾首的兄長。
「今天我親自打斷他的雙腿,也打折了他的腰。這就全當是給洛少和蘇總賠罪。」
「但若是兩位還不解氣,要殺要剮,我林家絕無二話!。」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豪門權貴都感到後背發涼。
那可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啊!為了平息蘇洛兩家的怒火,林遠升竟然能狠心到這種地步,連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廢了至親。
狠!太狠了!
他們沒想到,這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已經徹底洗白的家族,做起事來竟還是如剛發家之時那般狠辣。
洛葉靜靜地凝視著這位林家家主,也是第一次看清了林遠升那藏在斯文表面下的殘忍。
如果是一般人,看到林遠升這番大義滅親的操作,或許真會覺得他只是為了給弟弟的口出狂言賠罪。
但他知道,這隻躲在暗處的毒蛇,只是見勢不妙,立刻棄車保帥,選擇直接犧牲親弟弟,用苦肉計堵住洛蘇兩家可以發難的藉口。
這手段確實果決,但也徹底暴露了林家人的冷血與無情。
此時,蘇冷上前一步,與洛葉並肩而立。
她目光冰冷地掃過地上痛暈過去的林遠圖,又落回林遠升那張極度隱忍的臉上。
「林家主真是好魄力,大義滅親的手段讓人大開眼界。」蘇冷淡淡開口,字字句句都帶著強大的壓迫感,「只是希望林二爺今天的出言不遜,真的只是為了逞幾句口舌之快。」
「而林家主也真的只是單純的懲罰弟弟!但若林家主,還有什麼別的瞞著我們,那麼······」
「絕無其他!」林遠升斬釘截鐵地回答,沒有讓蘇冷繼續說下去。
他自然知道蘇冷在試探什麼,所以絕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遠圖他只是嘴賤才冒犯了洛少,而我林家向來安分守己,絕不敢有其他任何逾越之舉!還請蘇總明察!」
聽到這話,沒等蘇冷回應,洛天成便先冷哼一聲。
隨後,他語氣威嚴地說道:「林遠升,你最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我洛家的兒媳婦和我洛家的人,誰要是動半點歪心思,我敢保證,他的下場絕對會悽慘至極!」
「林某謹記洛家主教誨!」林遠升再次彎下腰,把頭埋得極低,姿態卑微至極。
然而,在這極度卑微的姿態下,他那深埋的目光中卻是極致的不甘與兇狠。
但當他再度抬起頭的時候,林遠升的眼神又恢復成了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他招了招手,喚來門外的幾名林家傭人,吩咐他們將地上痛暈過去的弟弟抬起來。
隨後,他掃了一圈所有人,微微躬身,語氣慚愧地說道:「實在抱歉,家弟無狀,讓各位看笑話了。」
「林某在這裡給各位,先行賠個不是,但家弟傷勢嚴重,我這做哥哥的也揪心不已,所以就先帶他去醫院急救,提前告退。改日,林某定當備上厚禮,一···一登門賠罪!」
聞言,洛天成揮了揮手,連看都懶得多看他一眼,語氣淡漠地敲打道:「林家主請便,不過醜話說在前面,以後出門,還是管好自己家裡人的嘴。」
林遠升連聲應是,帶著傭人匆匆離席。
而看著林家人匆忙退場的背影,大廳內也是瞬間活躍了起來。
在場的賓客們畢竟都是在商海沉浮多年的老狐狸,親眼見證了剛才的一幕後,心裡早已有了明鏡般的計較。
蘇家與洛家的結合,已經註定是京都商界獨一無二,也是勢不可擋的霸主。
而將來他們也肯定是要仰著這個霸主的鼻息過活的,所以洛葉和蘇冷這對小夫妻一下子就成了眾多豪門眼中的香餑餑。
於是,他們爭先恐後地換上熱絡的笑容,紛紛端著酒杯上前,向洛葉和蘇冷說著最華麗的賀詞,只為了先行混一個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