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郊外,極為偏僻的碼頭上。
林遠升拖著黑色的旅行箱,腳步匆忙地向那艘早已等在岸邊的偷渡船走去。
只要登上這艘船,他就能順利帶著資產,逃往海外。
至於能不能東山再起現在已經不重要了,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但就在他距離碼船隻僅剩不到二十米距離的時候。
四周卻突然響起了密密麻麻的警笛聲。
隨後,十幾輛治安所的執法車直接將林遠升圍在了中間。
「林遠升,放棄抵抗,束手就擒!你涉嫌黑惡勢力、惡意操縱市場以及策劃雇凶襲擊等數項重罪,已經被全面通緝!」
警告聲通過擴音器響起。
沒幾秒,大批全副武裝的治安員迅速衝下車,黑洞洞的槍口瞬間對準了他。
林遠升僵在原地,滿臉驚恐。
自己轉移路線如此隱秘,治安所怎麼可能這麼快找過來,甚至連他帶了幾項罪名都查得一清二楚?
可還沒等林遠升多想,兩名治安員便快步上前,用手銬快速鎖住了他的手腕。
而就在他被押解著轉身的瞬間,
林遠升才猛地發現人群後方,一輛特製的推車坐著一個渾身打著石膏的男人。
正是,他安排好替他背鍋的親弟弟,林遠圖。
「哥,驚不驚喜?」林遠圖冷冷地注視著他,語氣諷刺地說道:「你想拿我這個廢人去頂罪,一個人去海外享清福?做夢!」
「你幹的好事,我已經全都交給了治安所。」
「所以,咱們兄弟倆,以後還是在監獄裡繼續做伴吧!」
「你····是你出賣了我?」
林遠升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麼治安所能這麼快找到他。
「為什麼?我可是你親哥啊!」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出賣?親哥?」
林遠圖冷笑一聲,怒聲質問道:「現在才想起來,你是我親哥了?」
「你想讓我背黑鍋的時候,有想過我是你的親弟弟嗎?」
聽到這,林遠升啞口無言,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而直到此時,他才終於恍然大悟。
從一開始,就是他的野心,親手將他自己推進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
三天後,隨著林遠升兄弟鋃鐺入獄的消息傳出,整個京都商界都震動了。
而那些曾經依附林家的勢力也紛紛解散,生怕受到牽連。
這一日,洛家莊園的會客大廳內。
姜海帶著姜幼薇,在管家的引導下步入客廳。
此刻的他再也沒了往日那種八面玲瓏的圓滑,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滄桑感。
因為,他很清楚,如果不是洛家和蘇家以及顧家的出手幫助,現在的姜家恐怕已經徹底消失了。
「蘇老哥,洛老弟。」姜海看著主位上的兩位家主,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極低。
隨後,他將兩份早已封好的文件,鄭重地放在了茶几中央。
「林家這兩兄弟自食其果,咱們京都也總算清靜了。」姜海感嘆了一句,目光落在一旁嬰兒里那一對粉雕玉琢的龍鳳胎身上。
「這兩份是姜氏集團20%的股份,我已經分別劃到了念蘇和慕葉兩個孩子名下。算是我這個當叔公的一點見面禮,還請蘇總和洛少莫要推辭。」
此言一出,蘇正華的眼神凝了凝。
20%的股份,這已經可以算是姜家的命脈了。
一旦劃轉,就意味著姜家徹底放棄了中立,死死地把自己綁在了蘇洛同盟的戰車上。
「姜叔叔,這禮太重了。」洛葉看向那份協議,語氣平靜地打算婉拒。
「不重,比起姜家的未來,這些都是身外之物。」姜海說得極其坦誠,眼裡流露著長輩的慈愛。
這時,洛葉也拿不定主意了。
他對著身旁的妻子,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蘇冷與洛葉對視了一眼,卻並未表態。
因為一旦接下這份禮,姜家就徹底與她們蘇洛兩家分不開了!
但就在局面陷入短暫的僵持時,一直沒說話的姜幼薇卻突然走到了洛葉面前。
她今天穿得很素雅,少了往日的驕橫,多了幾分這個年紀不該有的沉靜。
「洛葉。」姜幼薇突然開口,喚了眼前的少年一聲。
隨後,她從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一塊系著紅繩的古樸玉墜,遞到了洛葉面前。
「這是當初我們爺爺那一輩定下『娃娃親』時留的信物。」
「現在,我想···我該把它交給你。」
聞言,洛葉看向了那塊玉墜,但卻沒接。
看到這,姜幼薇苦笑了一聲,「放心,我不是來逼婚的,也沒那個膽子。」
「我只是覺得這東西留在我這兒不好!現在交還給你,也就代表這樁舊事就算徹底翻篇了。」
聽到這,洛葉心中微嘆了一聲,還是將玉墜接了過來。
他能感覺到這個曾經把他坑慘的大小姐,已經徹底變了!
而姜幼薇看到洛葉接過玉墜,心裡卻是複雜極了。
有如釋重負,又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荒涼。
如果以前他是為了報復洛葉,而捉弄他,那麼現在他是真的覺得眼前這個少年,真的很好!
或許是因為感激,或許是因為她真的心動了!
可她也知道,她和洛葉是不可能的!
畢竟,相逢已是上上籤,何須相思煮餘年。
想到這,姜幼薇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蘇冷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鞠躬,也是為了給她自己那曾經做過的荒唐事畫上圓滿的休止符。
「蘇姐姐,當初在學校····我那些幼稚的報復行為,還有在論壇上搞出的亂子,真的對不起。」
蘇冷沉默了片刻,她自然發現了剛才姜幼薇看著洛葉的眼神變化。
可註定不可能的事情,她又何必去深究什麼呢?
「姜小姐,過去的事,就讓它隨風而去吧!這聲道歉,我收下了。」蘇冷聲音平靜裡帶著柔和。
姜海站在不遠處,看著女兒略顯落寞卻又解脫的背影,心底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怎麼會看不出女兒的心思?
有些人註定有緣無分,錯過了便是隔著萬水千山。
這大概就是,年少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否則餘生皆是意難平。
「好啦,幼薇,既然信物還了,咱們也該走了。」姜海走上前,扶住女兒的肩膀,對著洛蘇兩家人告別。
「姜老弟,下次一起整兩杯,咱們也商量商量往後京都的生意經。」洛天成適時地打破了沉悶,送他們出門。
「一定,一定!」姜海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但就在姜幼薇在踏出大門的那一刻,忽然又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到洛葉此時正側過頭,溫柔地替蘇冷理了理額前的碎發。
這一刻的洛葉,眼裡只有那個叫蘇冷的女人,再無他物。
姜幼薇嫣然一笑,將那份心裡的驚艷徹底埋到了心裡最深處。
有些人,註定只能成為生命里的過客,哪怕他再驚艷,也終究是不屬於她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