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回家以後會還我。」
客廳里安靜了。
洛天成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手機里的那張熱搜照片，陷入了沉思。
照片裡，小豆包踮著腳尖把紙幣遞給老奶奶，臉上笑得燦爛。
看到這，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當年「窮養」洛葉的初衷。
不就是為了讓兒子知道，錢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嗎？
可他對兒子是這樣的，對兩個孫輩卻直接當起了反面教材。
純金搖搖車，為他們收購出版集團印繪本·····
蘇正華也沒說話。
他想起自己給小豆包的那些金幣。
想起小豆包在幼兒園用金幣雇別的小朋友給她幹活。
想起她理直氣壯地說「我太爺爺說花錢要大方」。
那些話是小豆包從他這兒學的。
是他親手把一個三歲半的孩子，教成了撒錢的「小老闆」。
而現在，同樣是這個孩子，居然學會了借兩塊錢買冰棍，還知道要還這個概念了。
這很好，但卻不是他教的。
是洛葉和蘇冷用一天時間，帶她走了一遍普通人的路，讓她自己看到的。
良久後。
洛天成把手機塞回了兜里。
「行了。」
他的聲音低了很多，聽不出剛才那股火氣了。
「以後這種事，你們提前跟我說一聲就行。」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洛葉聽得出來，他好大爹這是服了。
蘇正華也拄著拐杖站了起來。
他看了洛葉一眼，又看了蘇冷一眼，最後目光落在樓梯口。
小芋圓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穿著小睡衣站在樓梯拐角處，手裡攥著他的小本本，睡眼惺忪地看著客廳里的大人們。
「太爺爺。」小芋圓揉了揉眼睛，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蘇正華的喉嚨滾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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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太爺爺在。」
小芋圓舉起手裡的小本本，認真地說：「太爺爺，昨天那個包子鋪的蒸汽是一百度，但包子不會焦，因為有水。」
「我把它記下來了。」
蘇正華看著重孫那張認真的小臉，也是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行為。
他點了點頭，卻只說出了三個字。
「記得好。」
但就是從這一刻開始，蘇正華再也沒給小豆包塞過金幣。
洛天成也沒再收購一個出版集團類似的事情。
蘇婉則是默默把那間三百平的多語言圖書室，改成了一家四口的親子活動室。
至於蘇天逸，從當初「諾貝爾級家教」計劃失敗後，就消停了。
兩個家族的長輩們，在這件事上罕見地達成了一致。
不再無底線地溺愛。
真正去配合洛葉和蘇冷的方式，來教育這兩個孩子。
這大概是洛蘇兩家三代人以來，第一次在教育問題上站到了同一條線上。
而促成這一切的，不是什麼商業談判，不是什麼利益交換。
只是一碗十五塊的牛肉麵，一根兩塊錢的冰棍，和一個三歲半孩子寫在小本本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
熱搜上的風波很快就過去了。
但它帶來的影響，遠比洛葉預想的要深。
那張「蘇冷坐公交吃冰棍」的照片，成了京都上流圈子裡一個經久不衰的談資。
不是嘲笑，而是一種奇妙的敬意。
因為在這個人人都想把孩子包裹在金絲籠里的圈子裡，能放下身段帶孩子去擠公交、吃路邊攤的家長，實在太少了。
而洛葉和蘇冷做到了。
事情告一段落後沒幾天。
趙園長的電話就打到了蘇冷的手機上。
「蘇總，我想請您和洛總來一趟。」
「是關於念蘇小朋友的情況。」
··············
趙園長的辦公室。
洛葉和蘇冷一聽是關於小芋圓的事情，掛斷電話便趕了過來。
進門後，他們並排坐到了沙發上。
對面的趙園長看著小兩口，嘴唇動了好幾次，都沒說出話來。
她還沒組織好措辭。
"蘇總，洛總，我先說個事兒。"
一分鐘後，趙園長終於開口了。
她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了小兩口面前。
"這是念蘇這學期的綜合評估報告。"
蘇冷疑惑地拿起來翻了翻，眉頭很快就皺了起來。
報告上是各種測評項目的測試結果。
包括認知能力、邏輯推理、語言表達、社交互動等等！
每一項都是滿分。
而且備註欄里，還寫著一行紅字：該生各項能力指標已顯著超出同齡段標準，建議進行專項智力評估。
"這份報告是我們園裡合作的兒童心理發展中心出的。"趙園長看了看蘇冷的表情，又看了看洛葉，小心翼翼地繼續說道。
"他們的專家上周來園裡做例行篩查，念蘇的數據把他們嚇了一跳。"
"怎麼個嚇法？"洛葉問。
趙園長翻到報告的第三頁，指了指上面一組柱狀圖。
"他們給孩子做了一套標準化的認知測試。正常三歲半的孩子，平均完成時間是在二十分鐘左右，而念蘇卻只用了四分鐘。"
"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他的準確率竟然達到了百分之百。"
"專家當時都震驚了，他們都以為是系統出了bug，又讓他重新做了一遍。」
「結果第二遍，他們··他們更震驚了！」
「這一次，念蘇更快了，只用了三分半，並且準確率還是百分百。"
說到這，趙園長的語氣變得更加慎重。
"洛總，蘇總。我做了二十年幼教，什麼樣的聰明孩子都見過。但念蘇這種情況，說實話，已經不是'聰明'能概括的了。"
"他上課的時候完全坐不住，不是因為調皮，是因為我們教的東西對他來說太簡單了。」
「他會自己找別的事做，比如拆電腦、研究投影儀的光路原理，這些，都不是三歲半孩子該有的行為模式。"
"所以趙園長的意思是？"蘇冷把報告合上，放回了茶几。
趙園長咬了咬牙，終於把憋了好幾天的話說了出來。
"我建議念蘇跳級，或者接受專門的天才兒童教育項目。」
「因為，繼續留在普通班級里，對他來說不僅沒有幫助，反而會讓他越來越無聊，甚至可能讓他產生厭學情緒。"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洛葉沒有立刻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茶几上那份報告的封面。
蘇冷先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