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市中心一家米其林高級餐廳門口。
洛葉和顧紅衣剛下車,兩個穿著制服的侍者就迎了上來。
"顧小姐,您好。陳女士和趙先生已經到了,在二樓的春雨廳。"
顧紅衣禮貌地點了點頭,回頭看了洛葉一眼。
"走吧。"
"等一下。"
洛葉叫住了她。
顧紅衣一愣。
"你衣領後面有根線頭。"
洛葉伸手幫她扯掉了那根小線頭,動作顯得極其自然。
在餐廳侍者眼裡,這就是男朋友在幫女朋友整理衣著。
在正常不過。
但顧紅衣還是呆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這傢伙已經開始演了。
兩人並肩走進餐廳,上了二樓。
推開春雨廳的門。
包廂里已經坐了兩個人。
左邊那位是顧媽陳娟。
五十歲剛出頭的年紀,穿著一件淺藍色國風旗袍,頭髮盤的極有韻味。
但她那張帶笑的臉上,那雙眼睛卻犀利得很,不自覺就會讓人產生侷促感。
而右邊那位,自然就是顧紅衣今天的相親對象,趙瀚文。
三十二歲,穿著一身定製西裝,手腕上戴著百達翡麗。
長相倒是不差,五官端正,就是髮際線有點問題。
額頭亮得在燈光下能反光。
"紅衣小姐,久仰大名。"
趙瀚文看到顧紅衣進來,立刻就站起身,迎了上來。
"我是趙瀚文,目前在華爾街管理一支規模還算中等的基金。"
顧紅衣微微頷首,算是最基本的禮貌。
然後,趙瀚文就看向了她身後的洛葉。
沒有打招呼,只是將洛葉上下打量了一遍。
年輕。太年輕了。
西裝很普通,領帶也沒系,扣子還解開了兩顆。
手腕上也乾乾淨淨,連個表都沒戴。
趙瀚文在心裡不屑地笑了笑,臉上不動聲色地問道。
"這位是?"他的語氣有些隨意,隱隱帶著些許鄙夷。
聞言,顧紅衣的手下意識就握緊了。
但就在她想懟他兩句的時候,洛葉卻已經往前走了幾步。
他不緊不慢地伸出手,看著趙瀚文,語氣不卑不亢。
"你好,我叫洛葉。紅衣的男朋友。"
趙瀚文臉上的表情僵了僵。
男朋友?
他今天是來相親的,結果相親對象帶了個男朋友過來?
這和把他面子丟到地上踩,有什麼區別?
但他現在不能發作。
畢竟是在華爾街混過的人,這點城府還是有的。
調整好表情後,他握上了洛葉的手。
不過卻故意加重了手勁。
而洛葉感受到後,也是不動聲色的回握了過去。
力道不大不小。
不讓他覺得軟弱,也沒跟他較勁。
這種分寸感反而讓趙瀚文心裡不太舒服。
他吃不准這年輕人的底色。
··········
四個人落座。
洛葉坐在顧紅衣旁邊。
兩人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看上去親近,又不顯得膩歪。
正好卡在了,"情侶"和"朋友",之間的曖昧地帶。
顧媽坐在對面,眼神極有深意地,打量了洛葉一眼,但沒說話。
而坐在她旁邊的趙瀚文,眼睛卻眯了起來。
他決定先探探,洛葉這個"男朋友"的底。
幾分鐘後,服務員開始上菜。
趙瀚文殷勤地倒了一杯紅酒遞向顧紅衣。
"紅衣小姐,請品嘗。」
「這是,2005年的拉菲,我特意跟餐廳提前預訂的。"
顧紅衣禮貌接過。
趙瀚文頓時就心中一喜,覺得自己還有戲。
於是,他就轉頭看向了洛葉,試探道:
"還沒請教,洛先生是做什麼的?"
洛葉誠實回答:"做金融的,應該算剛入行不久。"
聽到這話,趙瀚文心裡已經有了底。
剛入行不久。
但說難聽點,就是個金融行業的愣頭青而已。
趙瀚文把酒杯放下,對著洛葉擺出了,一副前輩指點後輩的姿態。
"我跟你說啊,金融這個行業啊。"
"水很深。沒有足夠的資歷,就一定要保持低調。」
兩句話說完,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等著看洛葉的反應。
他剛才話里的意思很明顯。
你一個金融行業的小萌新,配不上顧紅衣,最好有自知之明。
但令趙瀚文沒想到的是,洛葉聽完連話都懶得接。
他只是轉過頭,用公筷夾了一塊魚肉,放到了顧媽的碗裡。
"阿姨,您嘗嘗這條魚,看看味道怎麼樣。"
"你這孩子,有心了。"
顧媽看著碗裡的魚肉,笑著點了點頭。
趙瀚文的臉黑了下來。
他清了清嗓子,決定加大力度。
"其實說到金融,我還真有點心得可以跟洛先生分享。"
"我在華爾街的第一年,就拿到了部門的優秀員工,第二年管理的資金規模翻了三倍。」
「去年我們基金的年化收益率達到了32%,在整個對沖基金行業都排名前列。"
說到這,趙瀚文特意停頓了一下。
"不是我吹牛,這個數字放到全球任何一個行業上,都是可以拿出來說話的。"
顧紅衣打了個激靈,差點把嘴裡的菜噴出來。
這人是有多缺表揚,才需要在飯桌上把年化收益率報三遍。
而趙瀚文卻沒注意到顧紅衣的變化,還越說越起勁。
"說實話,以我現在的條件,在華爾街什麼樣的女孩找不到?但我還是願意回國發展,畢竟根在這裡嘛。"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顧紅衣一眼。
"而且我覺得華夏的女孩子比那些外國女孩更有內涵。"
說著,趙瀚文又轉頭看向顧媽。
"陳阿姨,紅衣的條件我都了解。顧家在京都的地位,我也是很尊重的。如果有機會的話,我非常希望能跟紅衣進一步接觸。"
顧媽笑眯眯地點頭,什麼也沒說。
趙瀚文把這當成了默許。
於是他覺得火候到了,開始對洛葉發起正面進攻。
"洛先生,不是我說啊。"
趙瀚文擺出一副"我是為你好"的表情。
"紅衣的條件擺在這,顧家在京都也算數一數二的家族。你說你剛入行,這以後的生活質量怎麼保障?"
"我不是瞧不起誰啊。但現實就是這樣。女人要安全感,安全感來自什麼?來自實力。"
說到這,他故意抬了抬手腕,把百達翡麗露了出來。
"這塊表,去年買的,差不多六百萬吧。」
「當然戴表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代表的東西。」
「它代表著,我有能力給身邊的人最好的生活。"
一番話結束,包廂里安靜了。
顧紅衣的臉已經綠了。
就連一直平心靜氣的顧媽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而洛葉也是無語至極。
顧媽這是哪裡找來的神人,不知道還以為他是暴發戶呢。
"趙先生,你剛才說你的基金年化收益率百分之三十二?"
洛葉表情平淡地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無聊。
趙瀚文聞言,愣了一下。
這是今晚洛葉第一次主動跟他對話。
"對,怎麼了?"
洛葉輕笑了一聲。
"百分之三十二的年化,在對沖基金行業確實算不錯了。"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