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仁愛醫院，院長辦公室里。
打了幾個電話之後，錢國坤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在辦公室里不停踱步，臉上早已沒有了從容淡定。
「什麼情況？」
趙昌明慌神了。
錢國坤瞥了他一眼，「慌什麼！毛毛躁躁的，一點也不穩重。」
趙昌明也想穩重啊，但實際情況不允許啊。
在錢國坤的勸說下，他慢慢冷靜了下來。
坐在沙發上，一個勁兒地在心裡安慰自己。
院長就是自己小舅，怕啥啊？
有啥好怕的？
反正律師都說了，不成立醫療事故罪，不是刑事犯罪，最壞最壞的結果，都不會去坐牢。
只要不坐牢，其他的後果，都好說。
無外乎罰點錢罷了。
至於工作崗位，隨時要，隨時能回來。
這麼一想，
思路瞬間打開，趙昌明鎮定了下來。
「呼——」
趙昌明長出一口氣。
嘴角微微挑起，臉上居然露出了輕鬆的笑容。
「小舅你說的沒錯，有你在，我怕啥？」
「哈哈哈！」
「我怕啥啊！」
錢國坤無奈地搖搖頭。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有點不祥的預感。
好像事情不像他想的這麼簡單。
而就在此時。
「咚咚咚！」
一陣急促而響亮的敲門聲響起。
錢國坤收斂雜亂的思緒，說道：「請進。」
「吱呀！」
門開了。
幾個穿著衛健委的白色制服的人，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姜處長？」
看著來人，錢國坤心裡咯噔一下。
一般的事情，他都不會親自出面的。
心裡雖然七上八下，但臉上還是迅速堆起笑容，主動迎了上去。
「什麼風把姜處長給吹來了，我們仁愛醫院真是蓬蓽生輝，蓬蓽生輝啊！」
姜處長年過四旬，濃眉大眼，面沉如水，看著就非常嚴肅，給人一種壓迫感。
聞言，他只是淡淡瞥了錢國坤一眼，說道：「錢院長，客套的話就不必說了，這次過來，是有任務在身。」
錢國坤訕訕一笑：「您說。」
姜處長說道：「我們接到市民舉報，懷疑仁愛醫院存在醫療器械不合格、藥品定價高等各種亂象！」
「我成立了專案小組，負責調查。」
「錢院長，我的人會進入醫院各個部門進行調查，還請你給下面人說一聲，讓他們都配合我的工作。」
「我不想為難你，你也別為難我。」
「都是工作。」
姜處長說得輕鬆，錢國坤卻整個臉色大變。
仿佛末日降臨一般。
他想到姜處長突然到來，肯定是有大事。
可萬萬沒想到，這大事居然是衝著他來的。
原來，這把由趙昌明身上燃燒起來的火，竟然不知不覺間，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仁愛醫院的問題，那不就是他錢國坤的問題麼？
這姜處長看上去是衝著仁愛醫院來的，實際上，也可以看做他是衝著錢國坤來的。
「咕嚕！」
錢國坤艱難吞咽口水。
眼巴巴看著姜處長，艱難開口：
「姜處長，您看， 我還有機會嗎？」
他壓根兒就沒想著狡辯或者對抗調查。
因為他很清楚，自己乾的那些事兒，醫院裡存在的那些問題，不查一切都好說，可一旦被查，那絕對一查一個準兒，根本瞞不住。
姜處長板著臉，斜眼瞥了錢國坤一眼。
淡漠開口：「現在知道怕了？早幹啥來著？」
「有些錢，可以掙。」
「有些錢，拿著燙手！」
「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這次的事情鬧大了！」
姜處長的話傳遞出的意思很簡單，卻讓錢國坤整顆心徹底涼了。
沒機會。
沒有任何機會。
......
錢國坤肩膀一塌，整個人仿佛精氣神瞬間被抽空，一下子就蔫兒了。
他明白，
自己的路，怕是走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