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康房子沒了,存款沒了,還欠了不少錢,是個老賴。
他正想借這次的機會,跟林北多訛點錢。
「二十四萬的紅酒,說買就買。」
「樓上樓下五套房子,說租就租。」
「小逼崽子還是個富二代啊?」
賴康摩挲著下巴的胡茬。
「富二代好啊,富二代好。」
「你有錢那就好辦了,索賠起來應該會比較順利。」
賴康眼珠子滴溜溜轉起來,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雖然他對林北出手,是一時衝動。
可現在看起來,倒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雖然沒有傷到林北。
但能訛他一大筆錢,也不算虧。
「想當年,王校長在街頭給了路人一個大逼兜,就賠了兩百多萬呢。」
「我都被踢成這個樣子......」
「跟他要三百萬......不!五百萬!」
「要五百萬不過分吧?」
賴康眼睛逐漸發亮,逐漸變得激動起來。
「五百萬啊,這摞起來得有多高......不敢想不敢想。」
「到時候這破房子我還真就看不上了, 立馬買個新房,再買輛凱迪拉克CT5,我特麼原地化身浴皇大帝!」
「嘿嘿嘿!嘿嘿嘿!」
賴康發出怪笑聲。
仿佛已經看到自己走上人生巔峰的畫面。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沈成才和另一個警察走了進來。
「沈警官!」
「你可得為我做主啊!」
「我也太可憐了,你說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那小子看上去人模狗樣的,沒想到他下手是真黑。」
「你瞧瞧給我踢的。」
「我可還沒孩子呢,他這是想讓我斷子絕孫啊他!」
「太惡毒了!」
「趕緊抓起來,判他!」
一看到沈成才,賴康便立刻扯著嗓子大喊大叫起來。
他把自己說得越慘,態度表現得越是堅決,後面索賠談判就能越有主動權。
那有錢人都比較「慫」,或者說比較珍惜外面的花花世界。
他們才不願意去坐牢呢。
哪怕是拘留幾天都受不了。
肯定得花錢解決,花錢平事兒。
這不就是有錢人慣用的伎倆麼。
只要錢能解決的問題,那就不是問題?
賴康心裡的想法很簡單,自己只要態度堅決,一口咬死不調解,就想讓打傷他的人進去,那對方慌了,肯定得找他談。
拿什麼談?
還不是得掏錢?
到時候,主動權在手,不表態,就等對方出價。
他出100萬,不同意。
出200萬,還不同意。
不斷試探他的底線,要到500萬,問題應該不大。
嘿嘿嘿!
......
賴康陷入遐想(劃掉),瞎想(正確的中肯的一針見血的)。
卻被沈成才的話帶回現實。
「賴康,你先聽我說。」
「你和林北在派出所門口的衝突,我們通過監控看得一清二楚。」
「當時是你先動的手,而且你還動了刀。」
「林北全程沒有主動出手,一直在避讓,最後也是你拿刀割他喉,他沒辦法了,下意識躲避,傷了你。」
賴康這會兒已經預感到不妙了,皺眉看著沈成才。
沈成才繼續說著。
「所里已經對你們的行為進行了分析研究,認定林北傷你的行為,屬於正當防衛,不需要承擔任何法律責任。」
「啥玩意兒!????」
賴康頓時就繃不住了。
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成才。
「他,他把我打成這個樣子,沒責任?」
「不是,這哪門子道理!」
「我不服!」
賴康大喊。
沈成才面無表情道:「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
「這裡是醫院,不要在這兒大聲喧譁,影響其他病患和家屬。」
「這是我們所出具的不予立案決定書。」
「林北的行為是正當防衛,知道什麼叫正當防衛嗎?」
「簡單說來就是,你先對他有明顯的傷害意圖和行為,並且付諸實踐,對方出於自保被迫還手。」
「這不是故意傷害,這就是正當防衛。」
「如果因正當防衛而造成不法侵害人,也就是你,有任何的人身傷害或者財產損失,不負法律責任。」
「明白麼?」
沈成才看著賴康。
「不明白!」
賴康大吼。
「我都被打進醫院了,打人的居然沒責任,這什麼狗屁道理,我不明白!」
賴康心態徹底崩了。
他剛才還做著美夢,想通過這事兒訛林北一大筆錢,然後逍遙自在呢。
結果......
美夢剛開始,就破碎了。
賴康根本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
而且,
他對林北自然也是有恨的。
恨之入骨的恨。
不然也不會失了智,在派出所門口就對林北動手。
結果現在,非但沒有傷到林北,自己反而受重創。
想著轉變思路,趁機訛錢吧......
還特麼是正當防衛,沒有責任,想訛錢都訛不到。
「我不服!」
「你看到了,我都這麼嚴重了,他怎麼可能就沒責任呢?」
「我這還算運氣好的,如果運氣不好,被他一腳踢死了,難道他也沒責任?」
賴康大喊。
沈成才點頭:「沒錯,即便你死了,他也沒責任,要不,你了解一下『崑山龍哥反殺案』?」
賴康愣住。
這案子,他還真知道。
殺人者,確實無罪。
「那,那能一樣嗎?當時我沒想怎麼他,我就是嚇唬嚇唬他,誰知道他能下那麼重的手!」
賴康硬著頭皮狡辯道。
沈成才道:「我們辦案,不看你怎麼說,只看你怎麼做。」
「當時你動了刀,而且是衝著林北的脖子抹過去的。」
「這要不是他躲得快,你現在已經是殺人犯了。」
「你覺得你輕飄飄一句『沒想怎麼他』,就能糊弄過去?」
賴康啞口無言。
內心湧起一陣絕望。
暴富夢,特麼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