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北警察局,局長辦公室。
這裡的裝修比老閘捕房那種破地方豪華了不止一個檔次,真皮沙發、留聲機、甚至牆上還掛著委員長的畫像。
但此刻,這裡的氣氛卻比冰窖還要冷。
「啪!」
局長趙德柱手中的電話聽筒差點被他捏碎,他滿臉漲紅,額頭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樣突突直跳,對著電話那頭連聲應道:
「是!是!王處長您息怒!不是不想抓,是……是有點棘手……明白!明白!三天……不,兩天!我一定把那個女人給您送過去!要是送不到,我提頭來見!」
掛斷電話,趙局長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坐在椅子上,身上的制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南京那位王處長發飆了。
白玫瑰在和平飯店過得滋潤的消息,不知怎麼傳到了南京。
那位心胸狹隘的高官覺得自己被狠狠打臉了,直接下了死命令:不管用什麼手段,必須要把人抓回去!否則,他趙德柱這個局長就干到頭了!
「媽的!都是那個姓蘇的惹的禍!」
趙局長咬牙切齒,猛地按響了桌上的電鈴。
片刻後,劉探長推門而入,一臉諂媚:「局長,您找我?」
「劉麻子!」趙局長指著他的鼻子罵道,「你平時不是吹噓自己在閘北黑白通吃嗎?現在機會來了!帶上你的人,帶上槍,去和平飯店!把那個叫白玫瑰的舞女給我搶出來!還有那個蘇越,如果不識相,就地正法!」
「撲通!」
話音未落,劉探長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那張胖臉瞬間煞白,彷佛聽到了什麼催命的符咒。
「局……局長!使不得!萬萬使不得啊!」
劉探長抱著趙局長的大腿,哭得那叫一個悽慘:「您讓我去幹什麼都行,就是別讓我去惹那個蘇越!那是活閻王啊!」
「廢物!你怕什麼?」趙局長一腳踹過去,「你有槍!你是官!」
「槍頂個屁用啊!」劉探長鼻涕一把淚一把,「您是不知道,那小子的手下全是鬼!上次我剛動了念頭要整他,當天晚上,我的全家福就被他摘走了,枕頭邊還插了一把刀!離我的脖子就這麼一點點啊!」
劉探長比劃著名一個小拇指的距離,渾身哆嗦:
「我要是再去,下次沒的就是我的腦袋了!局長,我家三代單傳,不能絕後啊!」
趙局長看著腳下這個嚇破膽的手下,氣得渾身發抖,但也冷靜了下來。
劉探長雖然貪生怕死,但不是傻子。
能把他嚇成這樣,那個蘇越顯然手段通天。
而且連鐵拳堂那種狠角兒都被滅了,光靠硬來,恐怕真得崩掉幾顆牙。
「行了,起來吧!丟人現眼!」
趙局長煩躁地揮了揮手:「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先禮後兵了。看來,我得親自去會會這個閘北的『土皇帝』。」
「備車!不,備一份厚禮!我要便衣出行。」趙局長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陰鷙,「我倒要看看,他是真的三頭六臂,還是在裝神弄鬼。要是他不識抬舉……」
趙局長摸了摸腰間那把從未開過火的白朗寧,眼神冰冷。
……
和平飯店。
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
雖然「木屋區」已經建成,分流了不少難民,但大堂里依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蘇越坐在櫃檯後,正無聊地數著系統面板上的安全點。
蘇越嘆了口氣,「要是再來幾個像周胖子那樣的肥羊就好了。」
就在這時,街道盡頭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抓人販子!別讓他跑了!」
「殺千刀的畜生!打死他!」
怒吼聲、哭喊聲混合著雜亂的腳步聲,如潮水般湧來。
緊接著,一個衣衫襤褸、滿臉橫肉的壯漢跌跌撞撞地衝到了和平飯店門口。
他渾身是血,懷裡緊緊抱著一個還在滴血的包裹,包裹里似乎還在動彈,發出微弱的嗚咽聲。
壯漢身後,跟著幾個氣喘吁吁的巡捕,還有一大群拿著扁擔、菜刀的憤怒百姓。
「救命!老闆救命!」
壯漢看到「和平飯店」的招牌,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瘋了一樣衝進大堂,「噗通」一聲跪在蘇越面前。
「老闆!我聽說你這兒給錢就能保命!我有錢!我有大錢!」
壯漢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沾滿血污的布袋,「啪」地一聲拍在櫃檯上。
布袋散開,露出裡面金燦燦的沙子——那是足足半斤重的金沙!
「這是金沙!夠我住一輩子了吧?快!快幫我攔住外面那些瘋狗!」壯漢眼神兇狠又驚恐,死死盯著蘇越。
大堂里的客人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了一跳,紛紛後退。
蘇越看著那袋金沙,又看了看那個還在滴血的包裹,眉頭微微皺起。
【系統掃描啟動】
【目標:趙三(通緝犯)】
【身份:極惡人販子、連環殺人犯。】
【罪行:長期拐賣婦女兒童,此次為躲避追捕,殘忍殺害兩名被拐兒童及一名試圖阻攔的母親。懷中包裹為一名重傷幼童。】
【系統判定:極惡之人。庇護收益:0點。】
【警告:宿主若接受此人,將引發系統極度厭惡,並可能導致安保人員忠誠度下降!】
蘇越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貪財,他腹黑,他可以為了利益去敲詐勒索那些為富不仁的奸商和流氓。
但是,他也是個人。
「金沙?」
蘇越伸出手,並沒有去拿那個錢袋,而是輕輕撥開了那個滴血的包裹一角。
裡面露出了一隻青紫色的小手,那是被暴力折斷的痕跡。
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戾之氣,瞬間衝上了蘇越的天靈蓋。
「老闆!快點啊!他們要衝進來了!」人販子趙三見蘇越不動,急得大吼,「嫌少?我還有!只要你保我,我以後賺的錢分你一半!這買賣一本萬利……」
「一本萬利?」
蘇越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往日的市儈,只有一種讓人如墜冰窟的森寒。
「阿大。」
「在。」阿大從陰影中走出,即便隔著墨鏡,也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恐怖殺意。
「把他扔出去。」
蘇越指著門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扔一袋垃圾:
「別弄髒了我的地板。」
「什麼?」趙三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蘇越,「你……你不是只認錢嗎?這是金子啊!你是不是傻?」
「我是認錢。」
蘇越站起身,一腳踢翻了那袋金沙,金色的沙礫撒了一地,混在塵土裡。
「但我這兒是旅館,只收人,不收畜生。」
蘇越猛地抬腿,一腳狠狠踹在趙三的面門上。
「砰!」
這一腳含怒而發,趙三鼻樑骨碎裂,整個人慘叫著向後倒飛出去,直接飛出了大門,重重地摔在了街道中央。
「滾!」
蘇越站在門口,對著那個還在地上掙扎的人渣,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此時,追趕而來的百姓和巡捕剛好趕到。
他們本來以為趙三進了和平飯店就沒轍了,畢竟蘇越「認錢不認人」的名聲在外,誰敢去他的地盤抓人?
可沒想到,蘇越竟然親手把人踢了出來!
「打死他!打死這個畜生!」
看到仇人就在腳下,憤怒的百姓們瞬間紅了眼。
無數的棍棒、磚頭、甚至是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了趙三身上。
「啊——!救命!蘇老闆救我!我給錢!我給雙倍!」
趙三在人群中悽厲地慘叫著,伸手向蘇越求救。
蘇越站在台階上,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甚至還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
「救你?閻王爺都不收你。」
不到一分鐘,慘叫聲漸漸平息。
那個滿身罪惡的人販子,已經變成了一攤爛肉。
人群漸漸散去,幾個巡捕上前拖走了屍體,臨走前對著蘇越抱拳致謝。
「蘇老闆!仗義!」
「咱們以前錯怪蘇老闆了!他雖然貪財,但心裡有桿秤啊!」
「是啊!這就是咱們閘北的守護神!」
百姓們看著蘇越的眼神變了。以前是敬畏,是害怕,而現在,多了一份發自內心的尊重。
蘇越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只是嫌他的錢髒,怕爛了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