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大堂里的氣氛熱烈而微醺。
阿大和其他安保依舊像雕塑一樣守在四周,而桌上的核心成員們都已經喝得面紅耳赤。
蘇越放下酒杯,目光轉向正抱著一隻豬蹄狂啃的德意志建築師漢斯。
「漢斯,別光顧著吃。」蘇越敲了敲桌子,「我給你的那個配方,研究得怎麼樣了?那可是咱們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
聽到「配方」二字,漢斯立馬放下了豬蹄,胡亂擦了擦嘴,那雙原本有些迷離的藍眼睛瞬間變得清醒且狂熱。
「老闆!您給我的那個配方,簡直就是上帝的傑作!」
漢斯激動地站起來,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我查閱了所有資料,目前的波特蘭水泥根本達不到您要求的硬度。但是,按照您給的那個『高強度速干配方』,只要控制好煅燒溫度和添加劑的比例,就能生產出一種全新的建築材料!硬度堪比花崗岩,而且凝固速度極快!」
「不過……」漢斯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有些為難,「現在的技術難點在於溫度。咱們收購的那個磚窯廠設備太老舊,達不到那種高溫。我最近正在帶人改造爐膛,還得加裝鼓風機。只要設備調試好,第一批特種水泥就能出窯!」
「需要多久?」蘇越問。
「如果錢管夠,材料能跟上,最多一周!」漢斯拍著胸脯保證。
「錢不是問題。」蘇越指了指旁邊堆成山的支票和現大洋,「現在咱們最不缺的就是錢。漢斯,我要你全力以赴。這座飯店的牆,必須硬到連步兵炮都轟不開!」
「Yes,Sir!交給我吧!我會造出一座讓所有軍事學家都頭疼的堡壘!」漢斯興奮地吼道。
眾人聽得雲裡霧裡,只覺得不明覺厲。
連步兵炮都轟不開?那得是個什麼神仙房子?
蘇越看著眾人疑惑又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站起身來,走到大堂中央。
「各位,既然咱們活下來了,那接下來的日子,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小打小鬧了。」
蘇越張開雙臂,彷佛在擁抱整個大廳:
「我要把這破旅館推了,把隔壁的地皮連起來,建一座全上海、乃至全華國最豪華、最安全、最銷魂的——和平大飯店!」
「我要讓這裡成為上海灘的銷金窟,成為有錢人的避難所,成為所有人都嚮往的聖地!」
「大飯店?」周胖子眼睛一亮,「老闆,多大?」
「大到你數錢數到手抽筋。」蘇越瞥了他一眼。
「嘿嘿嘿……」周胖子發出了痴漢般的笑聲。
「但是,這麼大的盤子,光靠我一個人可轉不起來。」蘇越神色一正,「所以,今晚咱們要把分工定下來。大家都是元老,以後這就是咱們共同的產業。」
蘇越目光掃過眾人,開始點將。
「周胖子。」
「在!」周胖子立刻挺直了腰板。
「你以後就是和平飯店的財務總監。所有的錢糧進出、物資採購、員工發薪,都歸你管。記住,給我看緊了錢袋子,少一個子兒我拿你是問。」
「放心吧老闆!」周胖子激動得臉上的肉都在顫,「我這輩子最愛的就是錢,誰敢動咱們的錢,我跟他拚命!」
「陳伯。」蘇越看向老實巴交的教書先生。
「老闆,我……我能行嗎?」陳伯有些忐忑。
「你行。」蘇越點頭,「你讀過書,心細。以後你就是行政總管,負責人事登記、客房安排、還有員工的後勤保障。咱們飯店以後人多眼雜,什麼人能住,什麼人不能住,你得給我把好第一道關。」
「是!老朽一定竭盡全力!」陳伯感激涕零。
「阿強。」蘇越看向那個機靈的小學徒。
「老闆!」阿強站得筆直。
「你年紀小,不起眼,腦子活。以後你負責情報科。給我帶著幾個機靈點的兄弟,在街面上跑跑腿,聽聽風聲。誰想對咱們不利,誰家有肥羊要來,你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明白!我一定把耳朵豎起來!」阿強眼中閃爍著光芒。
安排完內務,蘇越的目光轉向了馬爺和蛇哥。
「馬爺。」
「蘇爺您吩咐!」馬爺趕緊站起來,畢恭畢敬。
「擴建工程是個大活兒。漢斯只管技術,具體的施工、招工、買材料,得有人盯著。」蘇越指了指馬爺,「你地頭熟,三教九流都認識。以後你就是工程部經理。給我找最好的工人,買最好的料,誰敢在材料上以次充好,或者敢來工地搗亂……」
「我廢了他!」馬爺眼中凶光一閃,「蘇爺放心,這事兒我拿手!誰敢耽誤咱們蓋樓,那就是斷我馬胖子的財路!」
「蛇哥。」
「在!」
「現在的世道亂,光靠阿大他們幾個人,守家還行,但以後場子大了,人手肯定不夠。你帶著你手下那幫兄弟,還有最近新收的小弟,組建保安部。你任副部長。」
「副的?」蛇哥一愣,「那正的是?」
蘇越指了指站在角落裡,那個一直沒說話、身穿重型防暴鎧甲的二級安保:
「是他。」
「這位是……雷教官。從明天起,你和你的人,全部交給他訓練。誰要是吃不了苦,趁早滾蛋。誰要是練出來了,以後工資翻倍,裝備升級!」
蛇哥看了一眼那個如同鋼鐵怪獸般的雷教官,咽了口唾沫。
他可是親眼見過這幫人的戰鬥力的。能跟著這種人學本事,那是祖墳冒青煙啊!
「是!蘇爺!只要練不死,就往死里練!」蛇哥吼道。
最後,蘇越的目光落在了白玫瑰和梅老闆身上。
這兩個女人,一個是風情萬種的交際花,一個是風華絕代的京劇名伶,都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白小姐。」
「蘇哥哥~人家能幹什麼呀?」白玫瑰媚眼如絲,「暖床行不行?」
「咳咳,正經點。」蘇越乾咳一聲,「新飯店建好後,會有一個全上海最大的舞廳。你就是舞廳經理。怎麼招攬客人,怎麼讓那些大亨掏錢買酒,你是行家,不用我教吧?」
白玫瑰眼睛亮了。她做夢都想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場子,不用看人臉色,不用被逼著陪酒。
「放心吧老闆!」白玫瑰自信一笑,「只要場子搭起來,我保證讓全上海的有錢人都把魂兒丟在這兒!」
「梅老闆。」蘇越看向梅蘭心。
「蘇老闆請講。」梅老闆微微欠身。
「飯店裡會有一個戲院。您是角兒,以後這就歸您管。咱們不僅要賺錢,還得有文化,有格調。那些遺老遺少、文人墨客的錢,就靠您去賺了。」
「定不辱命。」梅老闆眼中含淚,她終於不用再流離失所了。
分工完畢。
大堂里靜悄悄的,所有人都沉浸在蘇越描繪的宏偉藍圖中。
原本他們還擔心趙局長死後,官方會立刻報復,或者青幫會捲土重來。
但看著蘇越這副有條不紊、大興土木的架勢,他們心裡的那一絲恐懼徹底煙消雲散了。
老闆既然敢這麼幹,那就說明他根本沒把那些威脅放在眼裡!
「那是自然。」
蘇越端起酒杯,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深沉,但蘇越彷佛已經看到了未來那座燈火輝煌、固若金湯的和平大飯店,屹立在這片廢墟之上。
「各位,跟著我好好干。」
蘇越回過頭,舉起酒杯,笑容燦爛而狂野:
「咱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比誰都好!我要讓這和平飯店,成為所有人都得仰視的存在!」
「乾杯!」
「乾杯!」
清脆的碰杯聲中,一個新的傳奇,正在這破敗的閘北悄然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