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越說完，台下的人一片譁然。
這是赤裸裸要奪金陵的權啊！
而且是把所有的槍桿子都收繳到一個流氓手裡？
那個胖探長有些不服氣，仗著自己背後有點關係，硬著頭皮說道：
「蘇司令，這……這不太合規矩吧？我們是吃皇糧的，編制在市府，馬爺雖然也是個人物，但他畢竟沒有官方身份……」
「規矩？」
蘇越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從腰間拔出把銀色的沙漠之鷹。
「咔嚓！」
子彈上膛。
蘇越把沉甸甸的槍拍在桌子上，槍口正好對著那個胖探長。
「作為閘北治安總司令，在閘北我的話，就是規矩。」
蘇越把玩著手槍，眼神玩味地看著那個瞬間嚇得面無人色的探長：
「我知道，你們這幫人能坐現在的位子，背後都有靠山。」
「但是，你們最好搞清楚一件事。」
蘇越身體前傾，「連東洋領事我都敢在大庭廣眾之下一槍崩了，你們覺得，你們的腦袋比領事還硬嗎？」
「還是說，你們背後的靠山，敢為了你們，來跟我蘇越拚命？」
死寂。
整個會議室里，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胖探長的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
「蘇……蘇司令饒命！屬下……屬下知錯了！以後唯馬署長馬首是瞻！絕無二心！」
殺雞儆猴的效果立竿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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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的那些原本還想觀望、甚至想搞點小動作的人，此刻全都嚇破了膽。
連東洋人都在蘇越面前吃了癟，他們算個屁啊！
「唯蘇司令馬首是瞻！！」
眾人齊刷刷地站起來敬禮，聲音震天響，生怕喊慢了被蘇越記在小本本上。
「很好。」
蘇越收起槍，滿意的點了點頭。
對於這幫欺軟怕硬的老油條，講道理是沒用的，只有把刀架在脖子上，他們才會聽話。
「既然大家都表了態，那我就頒布幾條新政令。」
蘇越給馬爺使了個眼色。
馬爺上前一步，拿出一份早就擬好的文件，大聲念道：
「第一！從即日起，閘北全面禁絕『黃、賭、毒』！所有的煙館、賭場、妓院，會在三天內關停！」
「第二！廢除一切苛捐雜稅！什麼保護費、茶水費、過路費等等，統統取消！商戶只繳納單一的『商業稅』，稅率為一成！這筆錢，也不上交金陵，全部留在閘北！」
「第三！這筆稅款，公開透明，全部用於修橋鋪路、建立公立學校和醫院！以後的醫院對閘北戶籍居民，只收成本藥費！」
「第四！組建『24小時治安巡邏隊』！由我的安保隊和你們的巡捕混編，嚴禁欺壓良善！」
……
隨著馬爺一條條念出這些政令，台下那些舊官僚的臉色越來越白，簡直比死了爹媽還難看。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啊！
沒了灰色收入，沒了撈油水的名目，他們以後喝西北風去？
但他們敢怒不敢言。
看著台上那個把玩手槍的年輕男人，再想想虹口區那些東洋人的慘狀，所有人只能把苦水往肚子裡咽，還得擠出笑臉鼓掌叫好：
「蘇司令英明！這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事啊！」
……
當天下午。
隨著一張張蓋著「閘北治安總司令部」大印的告示貼滿大街小巷，整個閘北徹底沸騰了。
「聽說了嗎？蘇司令說了，以後我們只要交一種商業稅了，其他的都不用交了！」
「真的假的？那幫黑皮狗能答應？」
「誰敢不答應？沒看那告示上寫的嗎？誰敢亂收費，蘇司令剁他的手！上午有個巡捕想去敲詐賣菜的李大娘，直接被蘇司令的人給抓了，吊在路燈上示眾呢！」
「天老爺啊！這是青天大老爺下凡了啊！」
老百姓是最實際的。
誰對他們好，他們心裡有桿秤。
當他們發現那些平日裡作威作福的流氓真的不見了，那些敲骨吸髓的巡捕真的變得客客氣氣了，那種壓抑了許久的民心，終於如火山般噴發了。
這一次，沒有下跪，沒有哭喊。
有的是手裡提著的雞蛋、自家納的鞋底，甚至還有剛蒸好的饅頭。
大家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那種笑容，叫做——希望。
而這股風潮，也迅速刮到了租界和華界其他地方。
「搬家！必須搬家！」
法租界的一棟弄堂里，一個小商人正指揮著夥計打包行李：
「這租界的房租年年漲，巡捕房還天天來打秋風，生意沒法做了！去閘北！聽說那邊稅低，治安好，還有蘇司令罩著，那是做生意的好地方！」
「我也去！聽說那邊學校以後免費，我想送娃去念書！」
「同去同去！這樣的政策，可以說全國都只有閘北有！」
一時間。
無數嚮往安定、受夠了壓榨的市民、小商人、手工業者，拖家帶口地湧入閘北。
那種熱火朝天的景象，甚至比租界還要繁華幾分。
夜幕降臨，閘北的空氣中依然瀰漫著塵土和石灰的味道。
和平飯店。
蘇越的房間裡，桌上擺著幾個菜。
蘇越坐在桌邊，手裡把玩著那把德國領事送的佩劍，神情有些慵懶。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緊接著被推開。
亞瑟上校那一身紅色的軍禮服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扎眼。
他手裡提著兩瓶威士忌，臉上的笑容比外面的探照燈還要燦爛。
「蘇！我的朋友！」
亞瑟一進門就毫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把酒往桌上一頓，興奮地搓著手：
「聽說你要請我吃飯？這可是稀奇事，平時都是我求著你見一面，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他現在看蘇越，那簡直就是在看一尊活財神。
自從拿到了那批盤尼西林，他在租界乃至整個遠東外交圈的地位直線上升，連總領事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地遞煙。
蘇越笑了笑，揮手示意服務員上菜。
「亞瑟，咱們是老朋友了，我就不跟你繞彎子。」
蘇越給亞瑟倒了一杯酒，酒液在杯中晃動：「今天請你來，是有筆大生意想跟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