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上海灘的夜空還殘留著硝煙與烈酒的濃烈味道時,遠在數百公里之外的金陵最高統帥部里,卻是另外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
巨大的作戰會議室里雖然燈火通明,但空氣卻壓抑得像是一座被徹底密封的古墓。
委座穿著那身筆挺的特級上將制服,沉著臉坐在長條桌的最首位。
在座的十幾位軍政大佬,沒有一個人說話,也沒有一個人敢喘一口粗氣。
就在剛剛,他們收到了上海灘的最新戰報。
單方面屠殺幾萬日軍!
盡毀敵軍裝甲大隊!
把東洋人的艦隊給打得切斷錨鏈倒車逃命!
這是人類能打出來的戰績嗎?
金陵政府引以為傲的中央軍德械師,在面對東洋人的飛機大炮時,只能拿人命去填那些永遠填不滿的戰壕。
可是這個在閘北開飯店的商賈,不僅沒死,反而把那支天下無敵的大東洋帝國軍隊,按在泥坑裡像殺豬一樣瘋狂地宰割!
這如果等式換算一下,金陵的百萬大軍在蘇越眼裡,那不就是一群連燒火棍都拿不穩的幼兒園小屁孩嗎!
委座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彷佛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棋手,把蘇越當成了一顆可以隨時捏死或者拋棄的棋子。
可是現在他才驚恐萬分地發現,自己竟然想要去算計一頭能夠吞噬天地的洪荒巨獸!
「委座,我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一個文官顫顫巍巍地開口了,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絕望。
「蘇越現在在上海灘簡直就是隻手遮天,他連東洋人的十幾萬大軍都敢屠殺,如果他真的追究起咱們關掉防空陣地、借刀殺人的事情……」
「萬一他一怒之下,讓那些重型火箭炮對準咱們金陵……」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里的所有人全都打了一個寒顫。
是啊!
他們之前是怎麼算計蘇越的?
他們在報紙上瘋狂捧殺,在暗地裡撤走駐軍,甚至還企圖讓東洋人把和平飯店炸成平地。
以蘇越那種睚眥必報、連一國領事都敢當街爆頭的閻王脾氣。
要是他真的發起瘋來,帶著那支斬首破萬的無敵鐵軍順著京滬鐵路殺過來找他們算帳,那金陵這城牆能擋得住人家幾輪火箭炮的洗地?
「打壓他?下令繳他的械?」
何部長像是丟了魂一樣喃喃自語,隨即猛地搖頭,甩得像撥浪鼓一樣。
「誰去?誰敢去!」
「連東洋人的戰車聯隊都被他當成鐵罐頭給開了瓢,咱們的中央軍去不是純純送死嗎!」
「那……那咱們就在報紙上搶功勞?」
另一個將領咽了口唾沫,小聲提議道。
「就說是咱們最高統帥部指揮有方,是委座運籌帷幄,蘇越只是執行了咱們的抗日戰略,把這天大的軍功攬到咱們頭上!」
戴處長猛地轉過頭,像看死人一樣看著那個出主意的將領,咬牙切齒地低吼道。
「搶他的功勞?你信不信明天你的腦袋就會搬家!」
「那個蘇越身邊的情報網比咱們特務處還要恐怖百倍!」
「他連東洋特高課的幾十個據點都能一夜拔除,你以為他不知道咱們在背後耍的這些齷齪手段嗎!」
「去搶他的功,那就是在逼他跟咱們徹底翻臉!」
不敢打壓,不敢搶功。
這幫平日裡高高在上、把權力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大人物們,此刻就像是一群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的小丑,徹底陷入了深深的無力與恐懼之中。
他們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這個不按常理出牌、武力值爆表到了極點的怪物了。
整個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得讓人想發瘋。
所有人都絕望地看向坐在首位的最高領袖。
委座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彷佛一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緩緩地睜開眼睛,那雙曾經充滿了野心和控制欲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了一種疲憊到了極點的妥協。
「傳令下去。」
委座的聲音沙啞得讓人聽不清,卻帶著一種斷尾求生般的決絕。
「從今天起,金陵政府對上海灘的一切軍事和政治行動,全部保持絕對的靜默。」
「不管蘇越在閘北幹什麼,不管他是在招兵買馬,還是在跟列強談生意。」
「維持表面的上下級關係,就當什麼都沒發生,裝死!」
委座閉上眼睛,掩飾住眼底那抹深深的屈辱。
「上海灘的事,誰也不許再插手!」
「誰要是敢去惹那個瘋子,給黨國招來殺身之禍,我就先斃了他!」
這道命令,等於是金陵政府徹底放棄了對上海灘的控制權,名正言順地承認了蘇越在那片土地上的絕對霸主地位。
堂堂一國政府,竟然被一個地方武裝嚇得連個屁都不敢放,只能縮起頭來裝孫子。
這要是傳出去,絕對是滑天下之大稽的千古奇聞。
但在座的所有高官,此刻卻沒有一個人覺得委屈,反而全都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只要那個活閻王不把炮口對準金陵,哪怕讓他們每天對著上海灘磕頭,他們也心甘情願。
何部長癱坐在椅子上,滿嘴苦澀:
「這哪裡是養了一把刀,這分明是養了一尊活閻王啊。」
……
西北。
一間簡陋的窯洞裡,幾位紅黨的高級領導正圍坐在缺了腿的木桌前,屋子裡的旱菸味濃得幾乎能熏得人睜不開眼。
他們誰都沒有心思去睡覺,桌上的那一小碟用來提神的炒黃豆早就涼透了。
大家的心全都懸在嗓子眼裡,死死地牽掛著千里之外的上海灘。
畢竟,他們可是陳大將給派到了那座名叫和平飯店的孤島上。
面對東洋人那海陸空全方位的大軍壓境,就算蘇越給的武器再先進,在眾人眼裡那也是一場九死一生的驚天豪賭。
「老陳那邊……還能撐得住嗎?」
一位長著絡腮鬍子的領導狠狠地抽了一口菸袋,眉頭皺成了深深的疙瘩。
「東洋人這次是鐵了心要拔掉閘北這根釘子,聽說連最精銳的裝甲大隊都開上去了,咱們老陳只有幾萬個沒打過幾天仗的新兵啊。」
最高領導坐在主位上,雖然面色沉靜,但那雙緊緊握在一起的手,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極度焦慮。
他深吸了一口氣,剛想說點鼓舞士氣的話。
「砰。」
窯洞那扇破舊的木門被人猛地推開了。
通訊科的科長連帽子都沒戴,像是一陣狂風般沖了進來,手裡死死地捏著一份剛剛解碼出來的加急電報。
他的臉色漲得通紅,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彷佛剛剛跑完了一場馬拉松,連說話的舌頭都在瘋狂打結。
「領導。」
「上海灘……上海灘的絕密戰報傳回來了。」
「是老陳同志親自用最高級別的密碼發過來的。」
聽到這話,窯洞裡的所有領導猛地一下全都站了起來,連身下的木椅子被帶倒了都渾然不覺。
「念。」
最高領導快步走上前,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顫音。
「快念,老陳和蘇先生現在情況怎麼樣,陣地還在不在。」
通訊科長咽了一口唾沫,低頭看著手裡的電報紙,雖然他已經把內容看了好幾遍,但念出來的時候,聲音依然在發著劇烈的顫抖。
「我軍於昨夜十二點前,遭到東洋大軍全面合圍。」
通訊科長念出第一句話,屋裡的領導們心頭頓時一沉。
「隨後,蘇司令動用秘密重型火箭炮集群,對東洋陸軍重炮陣地進行全覆蓋火力打擊。」
「敵軍重炮聯隊全軍覆沒,東洋第三艦隊旗艦被重創,殘餘軍艦切斷錨鏈逃往公海。」
轟。
這幾句話一出來,窯洞裡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死寂。
絡腮鬍子領導手裡的菸袋鍋子直接掉在了地上,滾燙的菸灰燙到了腳背,他卻像個木頭人一樣毫無反應。
重炮聯隊全軍覆沒?
東洋軍艦倒車跑了?
這他娘的真的是老陳發回來的戰報,而不是什麼人在寫神話小說嗎。
但是通訊科長根本沒有停下來,他越念聲音越大,到最後幾乎是聲嘶力竭地狂吼了起來。
「東洋陸軍指揮官松井大將下令裝甲大隊發起集群衝鋒。」
「我方動用單兵肩扛式反坦克武器,五分鐘內,將敵方幾十輛八九式中型坦克全部開罐殉爆。」
「裝甲大隊指揮官武田大佐當場屍骨無存。」
「隨後,我親自指揮治安大隊四萬將士全線出擊。」
「藉助新式全自動步槍的絕對火力壓制,以及特戰組的夜視精準斬首,我軍將東洋十幾萬大軍一路追殺出十公里。」
「斬敵破萬,繳獲聯隊級軍旗數面,東洋大軍全線崩盤,猶如喪家之犬逃離閘北。」
「此戰,我軍大獲全勝,和平飯店安然無恙。」
念完最後一個字,通訊科長激動得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窯洞裡,安靜得只能聽見外面呼嘯的風聲。
足足過了一分鐘。
「哈哈哈哈。」
最高領導突然爆發出了一陣爽朗到了極點、直衝雲霄的大笑聲。
他一把搶過那份電報,死死地捏在手裡,眼眶裡閃爍著激動的淚花。
「好一個蘇越。」
「好一個單兵反坦克武器。」
「好一個全自動步槍的火力壓制。」
最高領導猛地轉過身,看著周圍那些同樣激動得熱淚盈眶的戰友們,大聲讚嘆著。
「咱們之前還擔心蘇先生頂不住東洋人的鋼鐵洪流。」
「結果人家早就張開了一個足以吞噬十幾萬大軍的死亡口袋,就等著東洋人往裡鑽呢。」
絡腮鬍子領導激動得狠狠一拍大腿,震得桌子上的茶碗都跳了起來。
「痛快啊!」
「這一仗打得真是把咱們大夏國軍人的威風全都打出來了。」
「東洋人的鐵王八被當成罐頭開,十幾萬大軍被追著屁股砍。」
「金陵那幫軟骨頭不敢幹的事,咱們老陳帶著蘇先生的兵干成了。」
另一位領導推了推眼鏡,滿臉的慶幸和深深的後怕。
「領導,多虧了咱們當初當機立斷,頂著金陵特務的壓力,把老陳給送到了上海灘啊。」
「蘇先生是個豪傑,他手裡有足以顛覆時代的絕世神兵,咱們有最頂尖的戰術大腦。」
「這簡直就是天作之合。」
「要是咱們當時猶豫了一下,或者像金陵政府那樣在背後耍小心思,那咱們可就徹徹底底地錯過了這段天大的善緣了啊。」
最高領導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蘇越這個年輕人,現在在他們心裡的分量,已經完全超越了一個抗日商人的範疇,那是一尊能夠左右整個國家命運的真神。
「立刻給老陳回電。」
最高領導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告訴他,放開手腳去干。」
「不管蘇先生想怎麼打,咱們紅黨絕對無條件支持到底。」
「這份善緣,咱們必須拿命去維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