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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知己知彼

2026-09-02 03:20:46 作者: 柳因絮果

  委座把孔家家主扶到沙發上坐下,自己也坐回了椅子上。

  「老孔,你放心,這件事黨國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委座拍了拍沙發的扶手,語氣突然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但是,調動德械師去打上海灘,這件事情牽扯太大了啊。」

  孔家家主愣了一下,眼眶裡還掛著眼淚,有些焦急地抬起頭。

  「委座,難道就看著蘇越這麼猖狂下去嗎?」

  委座站起身,走到窗前,背負著雙手,擺出了一副憂國憂民的領袖姿態。

  「現在的局勢你不是不知道。」

  「東洋人的大軍雖然在上海灘吃了虧,但他們的主力還在外海虎視眈眈。」

  「而且全國的老百姓現在全都把蘇越當成了抗日的第一戰神。」

  委座轉過頭,看著孔家家主,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不可置疑的壓迫感。

  「如果我現在下令中央軍去打蘇越。」

  「那老百姓會罵我們是不顧抗日大局的漢奸,罵我們在背後捅抗日英雄的刀子!」

  「這些風險,咱們現在根本承擔不起啊!」

  孔家家主聽著委座的這番話,心裡簡直像是有千萬頭野獸在狂奔。

  他算是徹底聽明白了。

  委座這分明就是不想出兵!

  什麼抗日大局,什麼民心所向,全都是糊弄鬼的藉口!

  說白了,就是覺得他們孔家一個少爺的命,不值得拿中央軍的精銳去冒險填坑!

  

  「委座!」

  孔家家主猛地站了起來,氣得渾身都在劇烈地打擺子,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怨恨。

  「難道我兒子就白白被他關在狗籠子裡羞辱嗎!」

  委座看著孔家家主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臉色也慢慢地冷了下來。

  他重新坐回太師椅上,拿起了那根文明棍。

  「老孔,你受了委屈,我心裡有數。」

  「但是,身為國之重臣,必須要懂得顧全大局!」

  委座的聲音變得無比威嚴,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和顏悅色的安撫,而是直接下達了最終的死命令。

  「傳我的命令!」

  「為了防止地方摩擦影響全國一致對外的抗日大局!」

  「所有的中央軍部隊,必須嚴守各自防區,沒有最高統帥部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調動一兵一卒!」

  「對於上海灘和西北方面可能發生的任何地方性摩擦,中央軍一律不予干涉!」

  轟!

  這道冰冷無情的命令,就像是一把重錘,直接把孔家家主心裡最後一絲希望給砸了個粉碎。

  中央軍嚴守防區。

  地方摩擦不予干涉。

  這簡直就是明目張胆地在告訴天下人,蘇越和西北馬家的事情,金陵政府不管了!

  你們愛怎麼打就怎麼打,狗咬狗一嘴毛最好!

  孔家家主看著委座那張冷酷的臉龐,只覺得一陣陣的頭暈目眩。

  他終於明白,在這位最高領袖的眼裡,所謂的四大家族,所謂的親信嫡系。

  在絕對的政治利益和消滅異己的算計面前,全都可以當成毫不猶豫拋棄的炮灰!

  「是……委座高見。」

  孔家家主咬碎了滿嘴的牙齒,只能硬生生地把這口帶著濃烈屈辱的鮮血給咽進肚子裡。

  他像是一個瞬間蒼老了十歲的老頭,無力地垂下了頭,行了一個十分敷衍的禮,然後轉身步履蹣跚地走出了書房。

  金陵城富人區。

  一輛黑色的防彈轎車緩緩駛入孔家公館大門。

  孔家家主黑著一張臉,推開車門走了下來。

  公館大廳里,孔家的幾十個核心成員、以及幕僚,早就已經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等候多時了。

  看到家主這副臉色鐵青、一言不發的樣子,所有人的心裡都猛地咯噔了一下。

  「大哥,委座那邊怎麼說?」


  孔家的老二,一個平時負責打理地下生意的胖子,趕緊迎了上去,聲音里滿是焦急。

  「令宇可是咱們孔家未來的接班人,現在光著身子被關在狗籠子裡,這事兒要是傳遍大夏國,咱們孔家的臉面往哪擱啊!」

  孔家家主走到太師椅前坐下,端起桌上的一杯熱茶,猛地將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啪!」

  上好的景德鎮茶杯碎成了一地殘渣,滾燙的茶水濺得到處都是。

  「委座?」

  孔家家主咬牙切齒,那雙深陷的眼窩裡充滿了無比的怨毒和憋屈。

  「他拿什麼狗屁『大局為重』來壓我,說什麼東洋人大軍壓境,中央軍必須嚴守防區,對地方上的摩擦絕對不予干涉!」

  「這分明就是想借著蘇越那把刀,來削弱咱們這些世家和地方軍閥的實力!」

  聽到這個結果,整個孔家大廳瞬間就炸開了鍋。

  「欺人太甚!」

  「這簡直是欺人太甚了!」

  孔家老三是個脾氣火爆的硬茬子,他猛地一拍桌子,直接拔出了腰間的配槍。

  「大哥,既然金陵的中央軍指望不上,那咱們就自己干!」

  「咱們孔家有的是錢,現在就花重金去買通周邊那些省份的雜牌軍,再雇上幾千個亡命徒!」

  「直接把隊伍開到上海灘去,把那個什麼狗屁和平飯店給轟成一堆爛泥!」

  「老子就不信,他蘇越一個人,能擋得住咱們孔家用金山銀山砸出來的軍隊!」

  然而,孔老三這番狂妄的叫囂剛剛落下,立刻就遭到了孔家首席幕僚的嚴厲反駁。

  這位穿著長衫的幕僚連連搖頭,臉色蒼白得像是一張紙。

  「三爺,萬萬不可啊!」

  「您動腦子好好想一想,現在是什麼局勢?」

  「東洋人隨時都會對咱們大夏國發動全面戰爭!」

  幕僚走到大廳中央,痛心疾首地分析著這其中的要害。

  「那個蘇越,不管他多心黑手辣,他可是真真切切地干翻了東洋人十幾萬大軍!」

  「現在全國的報紙都在鋪天蓋地地捧他,老百姓都把他當成保家衛國的民族大英雄!」

  「咱們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了私仇,大張旗鼓地調動軍隊去打一個抗日英雄。」

  「那全天下的老百姓會怎麼看咱們孔家?」

  幕僚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劇烈地打著擺子。

  「老百姓會指著咱們的脊梁骨,罵咱們是裡通外國的漢奸,罵咱們是破壞抗日的賣國賊啊!」

  「到時候,全國的口水都能把咱們孔家公館給徹底淹沒!」

  「更何況,就算您花錢雇來了雜牌軍,您覺得靠幾千幾萬人夠蘇越殺的嗎?」

  「東洋人十幾萬大軍都被他打退了啊!」

  幕僚這番毫不留情的利弊剖析,就像是一盆夾雜著冰塊的冷水,瞬間把孔老三心頭的怒火給澆滅了一大半。

  大廳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打不過,又不敢大張旗鼓地打。

  這簡直是一個讓人感到無比憋屈的死胡同。

  「大哥,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孔老二擦著額頭上的冷汗,聲音發虛地提議道。

  「要不……要不咱們就當是破財消災吧?」

  「蘇越不是要兩百萬大洋嗎?」

  「這點錢對咱們孔家來說並不算什麼。」

  「咱們先把令宇這孩子平平安安地贖回來,等以後風頭過了,咱們再慢慢找機會炮製那個姓蘇的也不遲啊!」

  「放屁!」

  孔老二的話還沒說完,孔家家主就發出一聲猶如驚雷般的咆哮。

  他那張老臉漲得紫紅,指著孔老二的鼻子大罵起來。

  「給錢?」

  「你以為這僅僅是兩百萬大洋的事情嗎?」

  「這是咱們孔家在全大夏國面前的臉面!」

  「咱們要是今天乖乖地把錢送到了閘北,明天全天下的軍閥和政客都會知道,咱們金陵四大家族的孔家,被一個開飯店的泥腿子給徹底拿捏了!」


  孔家家主喘著粗氣,眼睛裡閃爍著絕對不肯妥協的陰狠。

  「到時候,誰還會把咱們放在眼裡?」

  「誰都敢跑來踩咱們一腳,咱們孔家的威信,就會瞬間蕩然無存!」

  「這筆錢,我寧願扔進長江里聽響,也絕對不會交到蘇越那個畜生的手裡!」

  大廳里的大佬們面面相覷,一個個都不敢再說話了。

  打又打不得,給錢又不肯給。

  這簡直就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

  站在幕僚旁邊的一個中年心腹,突然壓低了聲音,提出了一個異常陰毒的計策。

  「老爺,既然明著不能打,交錢又太丟人。」

  「那咱們不如來個將計就計。」

  心腹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殺機,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咱們表面上答應交贖金,麻痹他的神經。」

  「暗地裡,咱們派孔家最精銳的死士,或者花重金從黑市上僱傭一批頂尖的亡命槍手。」

  「把錢箱裡裝滿炸藥,或者在交易的地點提前設下十面埋伏。」

  「等蘇越露面的那一瞬間,咱們直接亂槍齊發,把他當場打成馬蜂窩!」

  「只要蘇越一死,少爺自然也就救出來了。」

  這個提議一出,大廳里的幾個人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在他們看來,蘇越再怎麼厲害,也就是個凡胎肉體。

  在猝不及防的貼身暗殺面前,誰也躲不過子彈的洗禮。

  孔老三立刻興奮地拍手贊同:「這個主意好!就這麼辦!我這就去挑人手!」

  然而,孔家家主卻並沒有立刻被這種樂觀的情緒沖昏頭腦。

  作為一隻在政治泥潭裡爬上了頂峰的老狐狸,他想的自然會多一些。

  蘇越得罪了這麼多人,如果這麼好殺,還能活到現在?

  「慢著。」

  孔家家主抬起手,制止了準備去安排人手的孔老三。

  「在沒有徹底摸清這小子的底細之前,咱們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要是暗殺失敗,不僅令宇性命不保,咱們孔家還會招來那個活閻王的瘋狂報復。」

  孔老三急了,滿臉不解地問道。

  「大哥,那咱們到底該怎麼辦?」

  「難道就在這兒乾等著?」

  孔家家主冷笑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孔家家主站起身來,對著身邊的管家下達了指令。

  「去。」

  「打電話給戴處長,就說請他秘密過府一敘。」

  「先從這條毒蛇的嘴裡,好好地探一探蘇越的底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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