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洋臨時最高指揮部內,此刻的氣氛比外面的戰場壓抑百倍。
「大將閣下,如果任由蘇越這麼獵殺下去,我們前線的指揮系統很快就會陷入癱瘓,士兵們會因為失去長官而變成一盤散沙啊!」
旁邊的參謀長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音。
「昨天有幾個陣地的指揮官也被人遠程擊殺了,蘇越手裡肯定有一支神槍手小隊!」
松井死死地咬著後槽牙,牙齒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傳我的最高指令!」
松井猛地抬起頭,那雙充血的眼睛裡透著不容置疑的死亡威脅。
「前線所有少尉以上軍銜的基層與中高級軍官,立刻給我脫下身上的軍服,抹去軍銜和所有能代表身份的東西!」
此言一出,指揮部內的幾個高級軍官全都是渾身一震,滿臉的不可置信。
「這……軍服是帝國武士的無上榮耀啊!如果脫下軍服,抹去軍銜,我們如何統御麾下的士兵?這會讓大夏人恥笑我們大東洋帝國的軍人全是一群懦夫的!」
一名深受武士道洗腦的聯隊長忍不住悲憤地出聲抗議。
「尊嚴?榮耀?在生存面前,這些全都是狗屁!」
松井跨前一步,反手就是一個勢大力沉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那名聯隊長的臉上,直接將他抽得嘴角流血。
「如果穿著那身做工精良的大衣,掛著閃閃發亮的肩章,手裡還握著武士刀,在這幫大夏幽靈的眼裡,那就是戰場上最耀眼的活靶子!」
松井像個瘋子一樣怒吼著,唾沫星子噴了那名聯隊長一臉。
「讓他們換上最破爛的列兵軍裝!把臉上的狂妄給我收起來,抓起地上的爛泥和黑灰抹在臉上!全部給我混進普通士兵的人堆里去!」
這道命令,簡直是將這些東洋軍官們引以為傲的脊梁骨硬生生地打斷。
但面對松井那要殺人般的目光,沒人再敢說半個不字。
松井冷哼一聲,眼底閃爍著毒辣的光芒,繼續下達了更加陰狠的反制戰術。
「傳令前線各部,從今天起,夜間紮營必須重兵收縮,絕不允許任何軍官單獨行動!同時,立刻從各聯隊抽調最精銳的重火力手,給我組建反狙擊特別行動組!」
松井伸手重重地點在沙盤上大夏國陣地的位置,面目猙獰。
「直接給我用擲彈筒和重機槍,對那個可疑的制高點進行無差別的火力覆蓋!哪怕把整座山頭給我犁平了,也絕對不能讓那些躲在暗處的大夏老鼠開出第二槍!」
「哈依!」
東洋軍官們像是一群被逼到絕路的野狗,齊刷刷地低頭,發出了嘶啞而瘋狂的領命聲。
……
蘇越那棟專屬的三層西洋大別墅,昨天並沒有被炮火波及,依舊完好無損。
天色剛剛破曉。
陽光穿透厚重的硝煙,灑在了蘇越的房間裡。
他起床剛吃完早產,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軍靴聲在門外響起。
緊接著,孫鐵城帶著滿身的硝煙和塵土,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此刻孫鐵城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卻寫滿了難以掩飾的激動。
「蘇老弟!」
孫鐵城剛一進門,便大步走到蘇越面前,雙腿併攏,站得筆直,莊重地行了一個標準到了極點的軍禮。
「昨天多虧了你派出去的那些兄弟,讓我們保住了幾個最關鍵的陣地!」
孫鐵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眼眶也因為極度的疲憊而布滿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昨天一整天都被東洋人打的抬不起頭。
最後還是蘇越幫他們打了一個翻身仗。
雖然沒能影響整個大局,但也大大鼓舞了下面將士的信心。
頓了頓,孫鐵城眼神中突然閃過一抹灼熱的好奇與震撼,試探性地問道:「蘇老弟……昨天晚上東洋人的營地好像被人偷襲了,據說殺了不少軍官,是不是也是你的人幹的?」
對於這種能鼓舞士氣的消息,蘇越也沒隱瞞,直接點頭道:「昨天殺了他們一個聯隊長,還有五十多名小隊長以上的軍官。」
蘇越這番風輕雲淡的話,聽在孫鐵城的耳朵里,卻猶如晴天霹靂般轟然炸響。
他整個人都呆住了,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半天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一個聯隊長?
五十多名小隊長以上的軍官?
對他來說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
他手下的精銳連摸到人家陣地前沿五十米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蘇越的人竟然能在千軍萬馬之中,悄無聲息地取敵軍大佐首級如探囊取物?!
震驚過後,孫鐵城的臉上浮現出狂喜的神色,他猛地一拍大腿:「好!殺得好!殺得太解氣了!老弟,你這簡直是神兵天降啊!」
「昨天是第一次,出其不意而已,以後就不一定有這樣的機會。」
蘇越無奈的道。
「是啊,東洋人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會採取防範措施。」
孫鐵城臉上的狂喜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淒涼與悲觀。
他緩緩轉過頭,透過落地窗,將目光投向了遠處波濤洶湧的膠州灣海面。
一艘艘宛如鋼鐵山嶽般的東洋巡洋艦和戰列艦,龐大的黑色艦體在海浪中若隱若現。
「暗殺斬首,確實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捅東洋人幾刀子,,但在幾萬噸的戰列艦面前,在一發就能炸平一大片的重磅艦炮面前,這就是一把手術刀和一柄萬噸巨錘的區別。」
孫鐵城的聲音里透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
就在孫鐵城話音落下的瞬間。
「嗚!」
海面上,東洋巨艦那低沉如雷鳴般的攻擊汽笛聲,驟然撕裂了清晨的長空。
緊接著,遙遠的海平線上,爆發出上一團團刺眼奪目的橘紅色閃光。
那是東洋人的艦炮,再次發出了毀滅世間的咆哮。
「轟!」
「轟隆隆!!」
伴隨著刺耳的破空尖嘯聲,重達一噸的高爆彈、穿甲彈,帶著毀天滅地的恐怖動能,猶如一場從天而降的密集隕石雨,以一種蠻橫無理的姿態,狠狠地砸在了國軍的陣地上。
剎那間,大地在瘋狂地顫抖、一團團夾雜著焦黑泥土、碎石和人體殘肢的巨大火球,在陣地上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在炮火的掩護下,東洋步兵不僅沒有因為失去指揮官而陷入混亂,反而像是一台嚴絲合縫的殺戮機器,有條不紊地交替掩護著向前快速推進。
「蘇老弟,我得馬上回指揮部了,你自己注意安全,還有你那些手下,希望也能像昨天一樣,能多多支援陣地上的兄弟們!」
孫鐵城說完沒有馬上離開,反而一臉真誠和希冀的看著蘇越。
對他來說,這場戰爭目前完全看不到希望。
他只能祈禱在蘇越的幫助下,不要敗的那麼慘,那麼快。
「孫將軍放心,我早就把人散出去了,他們在會側面幫著打鬼子。」
蘇越點頭道。
「那就好,那就好!」
孫鐵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後,馬上就轉身離開了。
他剛出去不久。
雷教官就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地沖了進來。
他渾身上下全是硝煙燻出來的黑灰,防彈衣上布滿了泥土,他張猶如岩石般冷硬的臉龐上,此刻布滿了無法掩飾的焦躁與極度的憋屈。
「老闆!」
雷教官氣得一把扯下頭上的戰術頭盔,狠狠地砸在地上,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鬼子的軍官把軍服全脫了,換上了最破爛的列兵衣服,臉上抹得烏漆嘛黑,連指揮刀都收起來了!」
「在咱們狙擊手的瞄準鏡里,看過去全是一模一樣的黃皮狗,根本分不清誰是軍官,誰是小兵!連個有價值的目標都找不到!」
蘇越聽完,眉頭馬上就皺了起來。
「更要命的是!」
雷教官咬牙切齒道:「咱們有個兄弟好不容易通過動作判斷出一個疑似大隊長,結果子彈才出膛,對面的陣地後方瞬間就砸過來十幾發擲彈筒榴彈!」
「他們專門成立了反狙擊小組,只要狙擊手開槍,他們哪怕不知道人在哪裡,直接就用重機槍和擲彈筒對制高點進行無差別的火力洗地!」
「咱們的狙擊手現在全被那鋪天蓋地的炮彈和機槍子彈死死地壓在掩體裡,根本連頭都抬不起來!根本發揮不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