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寬厚的大劍呼嘯破空,直指唐武贏的面門。
強烈的氣壓迫近,唐武贏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大腦一片空白。他原本就因為這片神國的怪異而感到恐懼,風環更是限制了他的行動。
一道猛烈的青色勁風憑空湧現,硬生生砸在劍脊上。
大劍受力偏轉,擦著唐武贏的肩膀飛了出去。
伊爾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包,擋在了唐武贏身前。
唐武贏驚魂未定,看見伊爾身後的大包,額頭青筋暴突,指著它破口大罵。
「王八蛋!老子差點被你害死!你說去探路,你他媽就是去打包寶貝了!」
伊爾連看都沒看唐武贏一眼,目光死死鎖定在前方。
大劍發出一聲嗡鳴,在半空划過一道弧線,穩穩停住。
一名身穿黑色鎧甲的人影從高處躍下,雙腳踏在劍身上。
曲尼馬德居高臨下,打量著眼前的兩人。
「我見過你。」曲尼馬德盯著唐武贏,眉頭挑起。「以前在夢境裡打仗的時候見過,雜血哥布林之主。」
唐武贏咬緊牙關,並不認識這號人。
「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曲尼馬德抬起手,大劍再次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不想受罪的話趕緊從這滾出去。」
伊爾冷哼出聲,單手握住魔杖。
「好大的口氣。」
他嘴唇微動,一連串艱澀的音節脫口而出。
一股實質化的狂風驟然成型,化作一堵風牆,狠狠撞在曲尼馬德胸口。
曲尼馬德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在半空連續翻滾,雙腳猛地踩在飛劍上,硬生生在空中拉出一條長長的氣浪,這才穩住身形。
他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眼底戰意升騰。
「魔法師?」
伊爾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中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傲慢。
「是魔導師。」
曲尼馬德啐了一口血水,大罵出聲。
「我管你這那!趕緊滾出去!」
他雙手快速結印,體內靈力瘋狂運轉,劍氣暴漲。
一道數米長的半透明劍氣迎面劈向伊爾,沿途的空氣都被撕裂,發出刺耳的音爆聲。
伊爾不慌不忙,抬手一揮。
狂風再次湧現,劍氣被風力拉扯,直接偏轉方向,重重劈在附近的山林里。
唐武贏趕忙用智能助手掃了一下眼前的智人信徒。
「四級超凡?這怎麼可能!」
唐武贏破防大喊,聲音尖銳得有些變調。
「顧寒明明只有二級!他哪裡弄來的四級超凡信徒!」
伊爾瞥了曲尼馬德一眼,語氣平淡。
「他不是本地人。」
「這裡除了他,整個神國最高也就三級超凡的氣息。」伊爾盯著曲尼馬德,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也是買來的?」
曲尼馬德挺直腰板,雙手叉腰,大聲反駁。
「你才是買來的!老子是戰俘!」
伊爾被噎了一下,半天沒說出話來。
「戰俘你驕傲個毛線啊!」伊爾擺了擺手,懶得繼續廢話。
「趕緊退開,我們今天就是來解救你的。看樣子這裡的神主不在,我們可以直接殺到核心去。」
伊爾起初以為這是個修仙體系的信徒。
短暫交手後,他發現對方不僅會御劍,肉身強度也極其離譜。
這種對手打起來費時費力,能不動手最好。
曲尼馬德大笑出聲,指著伊爾。
「你該慶幸他不在!趕緊逃吧。等他回來,你們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三級信徒……神國面積也不可能這麼大才對。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唐武贏自顧自地碎碎念。
曲尼馬德沒有理會唐武贏的碎碎念,他不能讓這兩人越過泰坦山脈。
他跳上一棵樹杈,大劍橫在身前,周身氣勢不斷攀升。
伊爾皺起眉頭,魔杖在手中轉了一圈。
「我可是對應七級超凡的魔導師,你一個四級的戰俘至於嗎?」
曲尼馬德雙手握住劍柄,眼神十分銳利,今天怕是得拼死一戰了。
「你不懂。」
「不能生在這個國度,是我最大的遺憾。」曲尼馬德直視伊爾,「但作為戰俘能活在這裡,我很慶幸。」
「在我的神回來之前,我絕對不會讓你們踏過去一步。」
伊爾嗤笑出聲,搖了搖頭。
「少在這裡假熱血了。對於神主來說,我們什麼也不是。你真以為他會在乎你的死活?」
他用一道青風將唐武贏推出戰場。
魔杖頂端亮起刺目的青光,伊爾念動咒語,狂風化作無數把無形的利刃,鋪天蓋地絞殺向曲尼馬德。
「白帝之劍!」
曲尼馬德爆喝一聲,揮舞手中大劍。
劍氣與風刃瘋狂碰撞,發出密集的金屬交擊聲,強烈的衝擊波在半空炸開。
他不斷變換身形,試圖拉近距離,拼著受傷也要直取後方的唐武贏。
伊爾雙手不斷變幻手勢,風刃的密度成倍增加。
曲尼馬德根本無法突破狂暴的風刃。
兩人等級差距實在太大,無論是能量儲備還是對元素的掌控力,都不在一個層面上。
伊爾單手操控風暴,將曲尼馬德困在半空。
無數風刃在曲尼馬德身上切割出密密麻麻的血口。
黑色的鎧甲道道碎裂,鮮血在狂風中飛濺,將下方的草地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紅色。
曲尼馬德死戰不退,揮舞著大劍不斷劈砍,每一次揮劍都用盡全力。
「太弱了。」伊爾嘆了口氣。
他魔杖一指。
一道數米長的巨型風刃瞬間凝聚,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橫掃而出。
鮮血噴涌。
曲尼馬德的左腿齊根斷裂,整個人失去平衡,巨量風刃順勢強壓而下,直接從半空墜落,他重重砸在草地上,被風刃暴切著擠入深坑。
伊爾緩緩降落,走到坑洞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坑底。
坑底,曲尼馬德雙手死死握著大劍,將劍身狠狠刺入土層。
他大口喘著粗氣,用盡全身力氣,以大劍為支撐點,單腿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氣息不僅沒有衰弱,反而在瘋狂暴漲。
他體內的靈力已經被壓榨到了極限,鮮血從他的毛孔中滲出,將他整個人染成了一血人。
他的皮膚表面浮現出詭異的紅光,周圍的溫度都跟著升高。
「燃燒本源?」伊爾冷笑出聲,語氣中滿是嘲諷。
「拼什麼命啊。作為戰俘,你當初不就是因為貪生怕死才活到現在的嗎?」
曲尼馬德渾身都在顫抖,鮮血順著下巴不斷滴落,在腳下匯聚成一灘血窪。
他勉強咧開嘴,露出沾滿鮮血的牙齒。
「對,我是貪生怕死。」
他抬起頭,看著居高臨下的伊爾,眼裡沒有一絲恐懼。
「成為超凡之後,我的父母相繼離去。」曲尼馬德聲音嘶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傷感,「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為誰而戰。生在這個為神而戰的時代,本就是一種悲哀。」
「既然沒得選,我為什麼不能選擇為真正的強者而戰?」
「我見過許多神明。」曲尼馬德握緊劍柄,指節發白,「他們全都不如我的神。」
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癲狂。
「即使我現在還在遭受非人的折磨,但我是真的很喜歡這裡。」
曲尼馬德猛地拔出大劍,狂暴的靈力直衝雲霄,他準備發動生命里最後一擊。
伊爾愣在了原地。
他魔杖頂端蓄勢已久的巨型風刃,就停在曲尼馬德的眉心前不到半寸的地方。
青色的風元素開始閃爍,隨後慢慢消散在空氣中。
伊爾看著眼前這個斷了一條腿、渾身是血卻依然戰意昂然的智人。
他忽然笑了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十分暢快。
他並沒有看不起曲尼馬德,相反,自從他發現自己被原神主轉賣之後,他所信仰的一切都崩塌了,曲尼馬德的這番話讓他幡然醒悟。
既然都被賣了,那就是無主之人,選擇跟誰不應該是原神說了算,而是由自己決定。
一個能讓貪生怕死的戰俘,心甘情願燃燒本源死戰不退的神主。
一個能把戰俘折磨得死去活來,卻依然讓戰俘覺得「喜歡這裡」的神主。
這個神主才三級,他的神國充滿了不合理。
他到底是怎樣的一個存在?
伊爾念動咒語,一個木系治癒咒給曲尼馬德止住了血,緩和了傷勢。
「你贏了。」伊爾看著曲尼馬德,語氣變得十分鄭重。
「我收回剛才的話。你是個值得尊敬的戰士。」
唐武贏雙手抱頭,發生了什麼事?
「你在幹什麼!殺了他啊!我們是來侵略的,你拿了我的錢,怎麼還治療敵人了?!」
伊爾轉過頭,冷冷地瞥了唐武贏一眼。「收錢的不是我,我現在已是自由之身!」
曲尼馬德此時也很懵圈,但他依舊沒有放鬆警惕。
此時,一道傳送光束破開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