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肩走向船頭坐下,高空中的微風吹亂了少女的髮絲。
煙花還沒開始,但那雙隨著微風掀起波紋而蕩漾的眸子。
已然燃放起了最美的煙花。
少女笑著,眼角與嘴角彎起的弧度與臉頰上的紅暈一起,好似組成了一顆愛心,訴說著此刻的喜悅。
「所有人在這種時候,是不是都說不出話?」
氣氛一時沉寂,最終,還是少女率先打破了沉默。
「有點緊張?」
「也許都不是。我倒是聽說過一個說法,一直都很喜歡。」
「對於想要見到的人,人們總是在見面前,不斷想像那時的情景,想像自己在見面時說出的話,能讓對方露出笑容。」
「慢慢地,所有想說的話,還沒有相見之前,就已經說完了。」
「而在真正重逢的那一刻,你會發現,對方比你的一切想像還要美好——可一時之間,你又想不出怎麼誇獎對方了。」
少女的那雙眼睛,微微顫動著,卻從未從星的身上移開一絲一毫。
那眼神是如此的貪婪,仿佛一次移開的瞬間都不願意。
「我想知道,你和我過去的故事。」
「…抱歉,我不能說。艾利歐告訴我,那會導致很可怕的未來,我僅僅是多說幾句,就會讓你在下一站死去。」
「我能夠告訴你的,只有我們重逢的原因。」
「很久以前,你答應過我:如果我能做夢,你會讓它成為一個美好的白日夢。」
「我還算你認識的那個人嗎?」
的確,曾讓少女萬分珍重的,若非失卻,就是已然改換了面貌。可她的微笑並未褪去,如同她在面對命運時一般——
「重要的不是他們變成什麼樣子,而是你仍然對他們抱有同一份真實的感情。」
少女說完,微微皺眉,熟悉的感覺傳來,臉頰上,一道猙獰的藍色紋路爬了上來。
「…抱歉。」
略帶歉意的,微笑著,捻起額角的秀髮擋住這一絲猙獰的紋路。
「失熵症?」
「是啊,其實…「劇本」里說的三次死亡,我還有一次沒有經歷。」
「…哪一次?」
(昔漣:星完全慌了呢,竟然能問出這種話,不會心動了吧?哎呀漂亮的女孩子就是讓人難以拒絕啊。)
「我也是在太一之夢消散後,才剛剛意識到。之前是我誤會了,被「死亡」送入流夢礁,根本不能算是一次死亡,那未免太輕鬆了。」
「真正的三次死亡,第一次…我早就知道真相。我沒有做夢的機能,醒來後,就再也無法入夢。也就是說,夢中的我將會徹底不復存在。」
「第二次,是寰宇蝗災殺死了我,我啟用了自己真正的力量,死而復生。」
「但那力量,必然將導致第三次——我的症狀會不可抑制地加快,失熵而死。」
「我們來到匹諾康尼時,夢境就已經開始與現實融合了。我以為自己在做夢,但同時,也行走於清醒的現實——這一樣會讓失熵症繼續惡化。」
星靜靜的聽著,沒有說話,只是嘴角的弧度消失不見,眼神中的喜色也同樣如此。
「不過你別擔心,我問過銀狼了,現實里不會這麼嚴重,就先不聊這些了。」
「我就怕你露出悲傷的表情——這是我們最美好的白日夢,我們要笑著把它做完。」
似乎是害怕眼前的人擔心。
就仿佛沒有任何痛苦一般,少女的臉上滿是輕鬆的笑容。
「畢竟,我們永遠不會知道,從哪一瞬間起,我們就用完了…與某個人在這片銀河間所有地方共有的…所有時間。」
「對了,星…你可不可以閉上眼睛?」
(昔漣:嗯?難道說,是人家想的那樣嗎?kisskiss?)
「如果是唯一一次做夢,我希望…你能看到最好的我。」
少女的青蔥的纖細玉指捻著發梢,遮掩了臉頰上的紋路。
略帶祈求的眼神,令人難以拒絕。
「在快要結束的時候,就讓我稍微完美主義一下下吧。」
「像我以前常常做的那樣,閉上眼睛,去想像我們待在一起的景象……就算看不見我,但你還是可以知道,我們的距離從未遙遠過。」
星笑著,不知是何種心情,語氣輕鬆:「你不許偷偷離開。」
「不會的,只要我能做到,就永遠不會。」
輕輕的承諾,卻無比堅硬。
星閉上了眼睛,世界黑了下來。
有一瞬間的不適應,可在少女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
又放鬆了下來。
「嗯…我想想…該從哪裡開始呢…」
「對啦,當然要從「開始的地方」開始。」
「就在黃金的時刻,你來救我的時候——」
面前浮現出了黃金時刻時的光景。
面前,是少女明媚的笑顏。
「不過,也可以假設我們素不相識,只是偶然在那裡相遇。」
「我嘛…是一個來黃金時刻旅行的學生,最好零花錢能稍稍多一點…然後我出現在那裡時,打扮得也要精緻一點。」
『當時就是好奇味道,其實不多也沒關係的。』星心裡不好意思的想著。
看著閉上眼睛依舊亮起在眼前的神奇畫面,嘴角也不自覺多了一抹微笑。
「你…你也是學生!但卻是從好遠好遠的一顆星球上來到這裡,完全不熟悉環境。」
「然後,就跳出來幾個好兇好兇的流氓,想要欺負你。」
「而那時候,我會挺身而出——對,這一次,讓我來拯救你。」
「咱們幹嘛不一起上?」星笑著,或許是真的代入其中,雙手環抱。
豪氣凜然。
「沒關係,我就是要那樣做。」
「結果並不重要,甚至過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怎樣參與這趟旅程,又如何去看待它。」
「所以,星,在答應我一個願望……」少女俏皮的聲音,變得虛弱。
呼吸粗重,聲音也多了一絲顫抖的好似哭泣的聲響。
「還記得嗎?在對抗「太一之夢」的時候,我抱著你飛上天空。那時,我不知道自己還能否醒來,但我卻很開心。」
「因為,我們又能肩並肩,去對抗某些我們認為「不對」的東西,並且,能為對方不顧一切。」
「不過,我還是有一點小小的私心——我相信你不會忘記這一幕,但如果回想起來,我想讓它輕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