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的想法是美好的,但事情還得回到本質。
「你有那麼多錢麼?」
老江現在也認命了,反正自己就是小股東,乾脆直接一攤手說道:
「不是有你這個大股東麼。」
江來嘴角抽搐,把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才說道:
「行啊,反正一個迪士尼主題公園建下來也就幾十億美元,這點錢我還是有的。」
「嘶~~」
老江聽了這個數字,頓時就是一陣狂抽冷氣,他知道蓋一座迪士尼造價很貴,但絕對沒有想到會貴到如此程度,在他的心裡,一個遊樂場而已,充其量能有大廈項目一半的造價就了不得了,但沒想到能蓋好多棟大廈。
所以他把碗放下,馬上嚴肅的說道:
「爸就是給你開個玩笑,遊樂場嘛,就是小孩子玩兒的地方,為啥就非得蓋國外的?咱自己設計建造一個不就行了?花不了那麼多錢,也不見得會比國外的差。」
你看,這就是沒有調查就亂發言,最後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的典型代表。
但這話江來是認同的,偌大一個漢城,九省通衢,物寶天華,人傑地靈,怎麼能沒有一個大大的遊樂場豐富漢城人民閒暇時的精神生活?
一個女兒奴和一個妹控,在這房間裡為無菌室保溫箱裡的小江雪計劃起了遊樂場,有時候因為理念不同,父子間還會拌兩句嘴。
一直聊到了上午8點多,今天依舊會有很多客人需要老江接待,江來又去看了妹妹,準備回家補個回籠覺去。
但在去病房給老太太告別時,老太太卻叫住了他,說起了某位親家女婿的事兒...
無他,來求老太太的不是別人,是蘇小慧的大姨。
對於蘇家這一家子,老太太尤為敬重蘇小慧這位大姨,可能是因為都有相似經歷的原因,甚至蘇小慧大姨比秋芙蓉年輕時還要難上幾分,便有些同病相憐之意。
「家寶,奶奶也不懂社會上那些事,你打電話問問你的朋友,看這事兒能不能管,總歸是親戚,能管的話就幫一把,要是不能管,想來親家也是能體諒咱的。」
那位大姨起碼已經65歲,而且明顯是因為早年吃了很多苦,又沒有很好的保養,和江奶奶看起來都不像是一代的人,那有些蒼老的臉上全是希冀的神色,直勾勾的看著江來。
這位大姨知道江家父子都是有大本事的,因為她的外孫女就是江來給安排的工作,若非是真的沒有辦法了,她也根本不可能再次求到這位還不算自家直接親家的親家身上。
前面的情分都還沒還,誰也不願意再次欠下情分,而且也不是說欠就欠的,若非自己外甥女蘇小慧看自己哭的可憐,開口求了江家的這位主母,就算是秋芙蓉動了惻隱之心也不見得就會給孫子開這個口。
江來能說啥?自家奶奶都發話了,他不能梗著脖子不行吧,當即就問道:
「你那女婿叫什麼?」
「叫楚文才,昨天有一批正斧採購的回款批下來了,他就拿著條子去了財政局去領錢,晚上給家裡打了電話說有應酬,吃過飯後再回去,結果不知道吃飯的時候出了什麼岔子,人就沒回來....」
江來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做公家的生意最難的是啥,就是要錢,昨晚這個楚文才應該是充當『錢包』去的,陪著吃喝玩樂,最後結帳的角色,要是這麼滴,那領導笑,他自然得陪著笑了...
在心裡隨意給對方找了一個理由,江來就拿起電話打了出去,不過還是先得確定是不是昨晚在私廚的那幫人,雖然各方面都對得上,但萬一不是,那可就鬧笑話了。
兩個電話打出去,江來就確定了這個楚文才就是昨晚在私廚『鬧事』的四人之一,他甚至還得到了一些其他的消息。
比如這楚文才在小範圍的商人圈裡很有幾分名聲,去年力壓群雄,拿到了『正斧上網辦公工程』的三千多萬標的,可見還是有幾分本事的。
但不知道是後期沒運作好還是沒維持好,那批辦公設備的都已經交付,甚至正常使用幾個月了,錢卻遲遲批不下來,最近一段時間正在各部門求爺爺告奶奶的要帳呢。
也就是他閨女因為江來的關係,被借調到了省府辦公室,有人猜測他家可能找到了什麼大靠山,這才嘗試性的有了兩張區級的幾十萬批條,楚文才這才見到一點點的回頭錢。
誰知道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去區里結一筆小帳,竟然還得罪了大人物,他就是一個負責賠笑掏錢的工具人,往哪說理去。
這事兒吧,不能細想,一細琢磨好像根子還是處到了江來這兒。
「不是什麼大事兒,傍晚之前就到家了,回家等著吧。」
事情最後是李秘書給江來回的電話,已經給下邊交代過了,說的是一會兒就放人,江來這人說話總會留有餘地,把時間說成了傍晚之前。
見到江來兩三個電話的功夫就把事情解決了,蘇家大姨再次認識到了差距的同時,對江來也是感恩戴德,一個老太太差點給江來跪下,也是讓江來很不好意思,任由自家奶奶和對方拉扯,他卻是直接離開了。
這世界上總是會有一些很有眼色的人,就比如李秘書。
這事兒江來是給三哥黃致遠打的電話,黃致遠給李秘書聯繫的,李秘書知道是小江總的事,就問的特別詳細,然後不光把楚文才目前面臨的困境解決了,還給市府辦的主任隨口提了一嘴楚文才工程款的事兒。
誰知道小江總有沒有這個意思,不管有沒有,做了總比不做強,畢竟那是黃老闆時不時都要拿出來感慨兩句『江山代有才人出』的人啊。
於是事情變的很魔幻起來。
楚文才拿著批條去要帳,結果被區財政的一個處長卡了,請對方吃飯,挨了頓打,蹲了一夜派出所,第二日又被放了,再然後...竟然相關部門主動聯繫自己去結尾款!
這一去才知道,自己那筆采供項目款早就到帳了,只是有人故意卡著不給自己罷了,那位故意卡自己的領導被火速調離了原本崗位。
聽丈母娘說,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為江家那位大少的一個電話。
後來...他和丈母娘一起備了厚禮誠心去江家道謝,然後...他就在江家遇到了那晚毆打自己的『彪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