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宮大殿中,三千客已全部落座。瑤池依舊侍立在鴻鈞身側,昊天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鴻鈞盤坐主位,目光緩緩掃過下方的三千修士,不再寒暄,不再停頓,直接開口。
這一講,講的是三屍合一之道與功德證道之法。
三屍合一——將善、惡、執三念重新融合為一,以三屍合一的圓滿道心衝擊混元之門。
功德證道——以大功德溝通天道,以功德之力將元神與天道相合,證得聖位。
這兩條路是仙道證聖的最後一塊拼圖。殿中三千客聽得如痴如醉,許多人困了多年的瓶頸在這一刻豁然開朗。
講道持續了千年。千年之後,鴻鈞停下講述,造化玉碟緩緩收斂光芒。
殿中三千客齊齊叩首:「老師慈悲!」
鴻鈞卻擺了擺手。講道結束了,但今日的大事還沒有結束。
「洪荒天道之下,當有七位聖人。」他的聲音平淡,卻字字如雷。
「成聖需以鴻蒙紫氣溝通天道。今日,當立玄門。」
殿中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鴻鈞身上。
「太清。」鴻鈞開口。
老子起身,手持扁拐,緩步上前。
鴻鈞拂塵一揮,一幅黑白交織的先天至寶太極圖飄然落入老子手中,太極圖展開時陰陽二氣輪轉不息,整個紫霄宮都為之一振。
「這是太極圖,盤古開天斧三分之一,先天至寶,可定地水風火,演化陰陽二氣。今日賜予你。」緊接著,又一縷鴻蒙紫氣沒入老子眉心。
老子感受到太極圖上那股浩瀚如淵的至寶氣息,饒是他修了萬萬年忘情道,此刻也不由得深吸一口氣。
認個師傅就有先天至寶?還有鴻蒙紫氣?他當即跪下,額頭觸地:
「弟子見過師傅。」他叫的是「師傅」。從今日起,鴻鈞不只是講道的老師,而是師門的師尊。
「玉清。」鴻鈞再次開口。
元始天尊起身,正襟危步上前。
「你也是盤古元神所化,當為我玄門二弟子。」盤古幡落入元始手中,幡面混沌翻湧,開天闢地的威能在殿中迴蕩。
「盤古幡,盤古開天斧三分之一,先天至寶,攻伐無雙。今日賜予你。還有這鴻蒙紫氣。」
元始叩首:「弟子見過師傅。」
「上清。」
通天教主大步上前,眼中滿是期待。
「你是三清之末,為我玄門三弟子。」鴻鈞拂塵一揮,四柄古劍與一張陣圖落在通天手中。
誅仙四劍與誅仙陣圖。劍身之上殺伐之氣吞吐不定,陣圖展開時劍光縱橫,令殿中三千客齊齊變色。
「誅仙四劍與誅仙陣圖,皆是先天至寶。誅仙陣非四聖不可破。但誅仙四劍乃殺戮重器,不可鎮壓氣運,你需謹記。」鴻蒙紫氣沒入通天眉心。
通天捧著誅仙四劍,滿臉喜色:「弟子見過師傅!」
接下來是女媧。女媧斂衽上前,神色恬淡。「女媧,你日後有大功德在身,當為我玄門關門弟子。」
山河社稷圖與紅繡球落在她手中,兩件都是極品先天靈寶,再加一縷鴻蒙紫氣。
女媧盈盈下拜:「弟子見過師傅。」
殿中三千客此時已經心思各異。關門弟子都收了,那其他人呢?
准提和接引坐在旁邊里,兩人的臉色比來時更灰了幾分。關門弟子之後,自然沒戲了。
他們能來紫霄宮聽道已經是天大的機緣,能斬卻一屍更是意外之喜。
可要說不想成聖,那是假的。只是道祖既然已經收了關門弟子,他們也不好再說什麼。
鴻鈞的目光卻落在了他們身上。
「接引,准提。」
兩人同時抬頭,滿臉不可置信。
「你兄弟二人雖非盤古正宗,卻有大毅力大宏願,立志振興西方。無論東方還是西方,都是洪荒大地。我收你二人為記名弟子。」
鴻鈞拂塵一揮,接引手中多了一朵十二品功德金蓮,花開十二品,佛光普照,正是淨世白蓮被昊天取走後鴻鈞手中最後一件完整的蓮花靈寶。
准提手中則多了六根清淨竹與降魔杵,皆是上品先天靈寶。
兩縷鴻蒙紫氣分別沒入二人眉心。
接引和准提捧著法寶,手都在發抖。記名弟子。
雖然不是入門弟子,但終究是弟子。有鴻蒙紫氣,有成聖之機。
他們二人從西方焦土上爬起來的時候,可曾想過有這一天?
接引深深叩首,准提緊隨其後,二人齊聲道:「弟子見過師傅。」
一旁的鯤鵬臉色鐵青。六道鴻蒙紫氣已經分出去了,三清、女媧、接引、准提。天道當有七位聖人。還剩最後一道。
帝俊、東皇太一、冥河等人再也坐不住了。帝俊率先起身跪下:「請道祖慈悲!」
冥河也跟著跪倒:「請道祖慈悲!」
鴻鈞沉默了片刻,從袖中取出最後一道鴻蒙紫氣。那道紫光懸浮在他掌心,輕輕飄動著,像是一條活著的游魚。他沒有指定任何人。
「讓它自己選。」
話音落下,鴻蒙紫氣脫手飛出,在紫霄宮中盤旋起來。
它先是在昊天頭頂繞了三圈——昊天是道祖義子,論修為論根腳論氣運,鴻蒙紫氣自然是先看中他的。
但昊天不修功德,不走斬三屍證道的路子,早已拒絕了紫氣。
鴻蒙紫氣在他頭頂徘徊片刻,似乎也感應到了這個人的道心不為所動,便飄然離開了。
殿中三千客的目光都跟著那道紫光移動,它飄過帝俊頭頂,帝俊呼吸都屏住了;
飄過冥河頭頂,冥河的手已經攥緊;飄過鯤鵬頭頂,鯤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最後,鴻蒙紫氣落在了一個人頭上——紅雲。
紅雲正坐在鎮元子旁邊,還捧著他那壺永遠喝不完的酒,嘴角還掛著一如既往的笑。
當紫光沒入他眉心時,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啊?我?」
鎮元子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得比自己得了紫氣還開心。
紅雲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起身向鴻鈞叩首:「多謝老師!多謝老師!」
角落裡,鯤鵬的拳頭攥緊了又鬆開。他心裡確實有些不是滋味,紅雲得了紫氣,自己沒有。
但他已經和紅雲和解了,還收了人家的三光聖水和人參果,再翻舊帳就不是君子所為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股不甘壓了下去。天命如此。
何況,他看向昊天。昊天道友連鴻蒙紫氣都不要,不也在堅定地走自己的路嗎?
昊天道友都相信自己能走通法則證道,他鯤鵬怎麼就不能?
「紫霄宮西方有一分寶岩,上面都是我不用的寶物。你們自己去拿吧。」
鴻鈞開口,語氣平淡,卻讓整個紫霄宮都沸騰了。
分寶岩!道祖不用的寶物!能被道祖收在分寶岩上的,就算是他「不用」的,也絕對是外界搶破頭的至寶。所有人同時起身,向殿外涌去。
三千客如潮水般湧出紫霄宮,飛向那座傳說中的分寶岩。只有一個人還坐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