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什麼是真正的快樂?
關於這個深刻的哲學問題,一千個人心裡有一千個答案。
但如果你把這個問題拿去問桂妮薇兒——那她的答案估計很俗氣,就是錢啦。
反正桂妮薇兒現在看著因為新紙貿易而日漸充裕的國庫,人是挺高興的。
嗯,喝茶的時候都可以換更好的茶葉了,甚至還能多吃上一點香料調味,多奢侈啊!
能賺錢,誰不快樂?
而就在桂妮薇兒愜意地品著熱茶,翻看著一本帳冊打發無聊時光的時候——
「桂妮薇兒,你在嗎?」
「誒?」
桂妮薇兒微微一愣。
亞瑟怎麼來了?
其實作為不列顛的王,阿爾托莉雅很少大白天往桂妮薇兒這裡跑,畢竟大家都是女孩子,雖然名義上是夫妻,但平時除了晚上同床共枕聊聊閨蜜夜話之外,白天基本都是各忙各的,阿爾托莉雅偶爾處理政務,桂妮薇兒在後宮待著,偶爾出去社交一下,生活十分規律。
雖然心頭懵逼,但桂妮薇兒還是衝著大門溫和地回了一句:「在的,亞瑟,請進。」
門被推開。
阿爾托莉雅走了進來,只見桂妮薇兒正坐在桌前,手裡捧著一杯熱茶,面前還攤開著一本用來打發時間的帳冊。
看到自己名義上的「丈夫」大白天跑過來,而且臉色看起來還有些悶悶不樂,桂妮薇兒立刻放下了茶杯。
「亞瑟?出什麼事了嗎?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阿爾托莉雅走到桌前坐下,身板挺得筆直,但頭頂的那根呆毛卻無精打采地彎著。
她猶豫了一下,決定祭出那個自古以來經久不衰的經典話術起手式。
「桂妮薇兒,我……我有一個朋友。」
「嗯???」
桂妮薇兒微微一愣。
我有一個朋友?
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用這種爛大街的藉口?
亞瑟啊亞瑟,你那交際圈除了圓桌騎士那幫大老粗,還能有什麼我不認識的「朋友」?你就差沒把「那個朋友就是我自己」寫在臉上了。
但作為不列顛情商天花板,桂妮薇兒自然不會當面拆穿,她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嗯,你的朋友怎麼了?」
「我這個朋友,他有個非常得力的下屬。」阿爾托莉雅一本正經地開始講述,「那個下屬非常有才華,懂兵法,會搞發明,最關鍵的是……做飯非常好吃,長得也挺俊美的。」
桂妮薇兒嘴角微不可見地抽搐了一下。
懂兵法,搞發明,做飯好吃,長得俊美?
亞瑟,你下次乾脆直接把奧拓名字報出來得了!
阿爾托莉雅繼續往下說,眉頭越皺越緊:「可是就在剛才,我這個朋友聽說,那個下屬突然結婚了!據說還是和什麼青梅竹馬結的婚。」
說到這,阿爾托莉雅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語氣里滿是困惑:「然後,我那個朋友就突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連批改公文的心思都沒有了,桂妮薇兒,你見多識廣,你說……我這個朋友是不是中了什麼黑魔法的詛咒?」
「……」
桂妮薇兒安靜了。
整個寢宮裡死一般的寂靜。
桂妮薇兒看著眼前這個滿臉寫著「清澈愚蠢」的呆毛王,只覺得自己剛才是不是幻聽了。
奧拓結婚了?!
他不是喜歡自己老公嗎?怎麼才十多天沒見,他就跟什麼青梅竹馬結婚了?!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亞瑟的反應!
桂妮薇兒看著阿爾托莉雅那副捂著胸口、因為奧拓結婚而感到「胸悶」的模樣——哇哦,桂妮薇兒只覺現在頭頂有點綠。
這算是怎麼回事?我名義上的丈夫,因為一個喜歡「他」的男人結婚了,從而感到了失落?
但桂妮薇兒還是穩住了。
嗯,心態方面桂妮薇兒一直做得不錯,不就是貴族圈的亂麻嗎,她見得多了。
「亞瑟……」桂妮薇兒深吸了一口氣,試探著問道,「你那個朋友的下屬,和誰結婚了?」
阿爾托莉雅想了想剛才梅林報出來的名字,如實回答道:「是一個叫摩根的人。」
「……啥?摩根?」
桂妮薇兒愣住了。
她是聽凱說過的,那可是亞瑟同父異母的親姐姐!那個成天躲在暗處、做夢都想推翻亞瑟統治、精神不穩定的反賊頭子!
至於為啥桂妮薇兒沒考慮重名問題——就在於摩根這個名字基本只屬於精靈、妖精的範疇,一般平民和貴族根本沒人會取這個名字。
奧拓居然和她結婚了?!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奧拓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會去娶一個企圖顛覆卡美洛的叛黨?
而且他明明親口對我說過,他最在乎的人是亞瑟!他連世俗的眼光都不怕,怎麼可能突然跑去和一個反賊結婚?
等等!
桂妮薇兒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
難道說……
奧拓是為了亞瑟,才去娶摩根的?!
桂妮薇兒越想越覺得這個邏輯無懈可擊!
畢竟她實在想不出來比這更合理的答案了。
主要是奧拓是個正統羅馬人啊,他小時候住在羅馬呢!怎麼滴,尤瑟王還給小時候的摩根送出國去羅馬旅遊了?
這絕對不可能!
所以,這個所謂的「青梅竹馬」,肯定是奧拓為了讓結婚顯得更好聽些所編造的謊言!
桂妮薇兒瞬間腦補出了一場感天動地的忠臣犧牲劇本:
奧拓為了王,為了穩定不列顛的統治,主動犧牲了自己一生的幸福,去娶了那個陰險毒辣的反賊,從內部瓦解對方的陰謀!
「亞瑟!」
桂妮薇兒猛地握住阿爾托莉雅的手,眼神里寫滿了看破一切的睿智。
「你那個朋友,根本沒有中什麼黑魔法!他只是沒有理解那個下屬的良苦用心啊!」
「……誒?」
阿爾托莉雅被抓得一愣,頭頂的呆毛彈了一下,「良苦用心?」
「沒錯!」桂妮薇兒壓低了聲音,開始了自己的解釋,「那個下屬之所以結婚,絕對不是因為愛情!他這是一場偉大的政治犧牲啊!」
「你想想,女方是危險人物,他明知道這一點還要娶她,肯定是想借著婚姻的名義打入敵人內部!他是在用自己一生的幸福,去牽制那個試圖顛覆王國的隱患!」
「……啊?」
雖然這番言論前言不搭後語,但阿爾托莉雅還是聽傻了。
原來是這樣的嗎?!
奧拓卿居然是為了不列顛,為了替我分憂,才被迫去和一個根本不認識的危險女人結婚的嗎?!
他為了國家大義,甚至犧牲了自己一輩子的婚姻幸福!
而我剛才……居然還在因為他結婚的事情生悶氣?我真是一個不合格的君王!
「我懂了!」
阿爾托莉雅反手緊緊握住桂妮薇兒的手,原本耷拉的呆毛瞬間像天線一樣立得筆直。
「桂妮薇兒,你真是太聰明了!我那個朋友差點就誤會了一位真正的騎士!」
桂妮薇兒看著重拾精神的「丈夫」,心裡也是一陣感動。
阿爾托莉雅現在心裡不僅沒有了半點鬱悶,反而充滿了對奧拓的愧疚與感激。
奧拓卿!你受苦了!
我一定要多送些賞賜去香格里拉,絕不能讓這等忠臣流血又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