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費解，怎麼會有這種事情？」
泰爾農王，卡德泰恩家族族長——今年六十六歲的他親臨戰場，站在城牆上一邊看風景一邊思考人生。
「嗯？」
耳聽得城外亂紛紛，旌旗招展空翻影，一看原來是亞瑟王的兵。
泰爾農從城牆上往下一看——我嘞個嘞！
密密麻麻的人頭鋪滿了整個平原，旗幟飄揚，人聲鼎沸。
在光明的中世紀，一場戰役接近萬人，這已經是一個相當大的數字了——別瞧不起這個數字，威爾斯總共才15萬人啊！你這一仗打下來，等於把威爾斯百分之六的人口拉到了戰場上！
泰爾農王挺納悶的。
不是，這個奧拓公爵有病是吧？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也沒得罪你！我在白龍王和亞瑟王那裡兩不站隊，保持中立過自己的小日子，你就這麼來打了？
不是你是人嗎？！講不講道理啊？！
「父親，別發呆了，多小心啊，對面那個奧拓好像會巫術。」
旁邊站著一個長臉的四十多歲中年人，那是泰爾農的第五子。
這位老五能站在這裡，純粹是因為前面排隊的三個哥哥全都先他一步去見了上帝，再加上老四得了場怪病也死了——所以他這個原本毫無繼承權的老五，反而變成了第一順位繼承人。
在老五後面還站著幾個男人，全都是泰爾農王的兒子。
他們這次算是傾巢出動了，反正這波要是打不贏，就算不死也和死了沒區別，畢竟領地和權力都沒了，對於貴族來說，沒錢沒權還不如去見上帝。
看著遠處黑壓壓的大軍，泰爾農王一陣頭皮發麻。
唉，是真不想打啊。
「唉……讓大軍準備吧。」
「是的，父親。」老五點了點頭，從城牆上跑了下去。
天上陰雲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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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下雨麼？」
奧拓騎在馬上抬起頭，看著天上厚厚的積雲。
嗯？難道說兩軍交戰必有雨，這是什麼不可違背的世界定律嗎？
「不，雲彩在走，估計就是旱雷吧。」莫德雷德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一片人頭，無所謂地搖了搖頭，「比起這個，對面看著比我們多個一千多人呢。」
「說不定更多。」奧拓微微搖了搖頭，「不過無所謂，有我和摩根在呢，當然我也沒打算殺那麼多士兵，我看對面大多數應該都是強征來的農兵吧。」
「哦，也對哈。」
莫德雷德在頭盔後面笑了笑，隨後歪著腦袋看了看奧拓和摩根的一身裝扮：
「話說你怎麼還是不穿鎧甲啊？你和老媽都是一身常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來做客的呢，需不需要我保護你啊，奧拓？」
摩根坐在奧拓身後，說實話已經不想搭理這個熊孩子了，自己當個透明人都當不好是吧，你連隱身的人都要點名提醒。
「那就麻煩小莫了~」奧拓倒是不客氣，順坡下驢，「我這個人啊，身子骨弱。」
「包在我身上！那我就把你護在身前啦~」小莫笑嘻嘻地跟奧拓開了個玩笑。
而接下來，對面不打算給他們繼續聊天的機會了。
「上！吹號！擂鼓！」
泰爾農王看著對面半天沒啥動靜，決定先下手為強——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反正都是要打的，等什麼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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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
悽厲的號角聲和戰鼓聲同時響起。
接近上萬人開始衝鋒，大地為之顫抖。
哪怕演練了再多次，第一次上戰場的農兵依舊只能在騎士的驅趕下作戰。
督戰隊緊跟在騎士之後，以一個扇面的陣型包圍了奧拓的兵力，在寬闊的城外平原上，農兵們本就不想作戰——於是為了避開對方的騎兵，戰線越拉越長，不久之後就變成了半包圍的態勢。
戰鬥很快變成了混戰——組織度低下的後果就是這樣，一旦接觸就亂成一鍋粥。
而且這種農兵互啄，勝負馬上就會分出來。
還是一樣的規律，中世紀乃至後世很長一段時間裡，騎兵的衝鋒價值從來不是殺傷敵人，而是在雙方接觸之前，就讓一方的士氣崩潰退散，更多的傷亡都是在追擊階段造成的。
莫德雷德帶著她那50名近衛騎士在前方衝殺著——對面的農兵看到她都避之不及，但沒辦法，後面有督戰隊盯著，不衝上去就得死在自己人手裡。
看著局勢，目前算是五五開。
但是接下來——對面有掛啊！
戰場的後方，半空中突然出現了一片片金色的漣漪！
緊接著，一柄柄造型奇特的火槍從那些金色波紋中伸出槍管，對著後方的督戰隊和騎士，開始不斷開火！
轟！轟！轟！
火光四射，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還不時發生幾場小規模的爆炸在敵軍騎士之間綻放。
火力並不算太強——因為奧拓並沒有想殺農兵，他瞄準的全是那些穿著鎧甲的騎士和督戰隊。
督戰隊死傷了一部分之後，對面的大軍就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開始連鎖崩潰了。
先是後排的農兵開始轉身跑，然後是中間的，最後連前排的都不打了——反正督戰隊都死了，誰還留在這裡送死？
敵方的指揮官也不是傻子，看到奧拓那邊搞出這麼大動靜，立刻指揮弓箭手，隨後一陣箭雨如同雪崩一般向著奧拓的方向射來。
然而，那些箭矢在飛到奧拓身前幾米遠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叮叮噹噹」地全被摩根的防禦魔術給擋了下來，掉了一地。
奧拓看著對面逃得也差不多了，敵軍的士氣已經徹底跌入谷底。
他翻身下馬，右手金光一閃，擬態出了一個現代喇叭。
虛空萬藏則是擬態成了金光閃閃的猶大的誓約——那些金色鎖鏈在空中盤旋著，配合著他背後那個巨大的金色十字架，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天而降的神之使徒。
摩根在一旁用迷惑的眼神看著這一出，她不太理解奧拓要幹啥。
然後——
「諸位！」
奧拓舉起喇叭，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戰場。
「在下奧拓·阿波卡利斯公爵！受到上帝啟示來剷除邪惡！」
「歷數泰爾農的罪惡——年老昏庸！治下民不聊生！不能侍奉天主！不尊重亞瑟王的權威！」
「諸位難道就想幫這種人戰鬥嗎？只要諸位投降，相信我——神愛世人！而我，也一向寬宏大量！」
站在城牆上的泰爾農王聽到這番話，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你特麼才年老昏庸！你全家年老昏庸！
但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那些剛剛還在潰逃的農兵們，看著戰場上方那個金光閃閃的巨大十字架，看著那些懸浮在空中的金色鎖鏈，再看看那個站在光芒中央的金髮青年——
這不是天啟使者這是什麼？！
神跡啊！這是神跡！
沒有督戰隊了，也沒有騎士在後面逼著了。
大家的手唰唰唰地舉了起來，武器扔得滿地都是，完成了一次標準的法國連招。
我們投降了！而且姿勢非常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