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不成?為了殺我連命都不要了!」
「哈哈!我早就死了,死在星辰書院覆滅的那一天。」
感受到玄陽子那比磐石還要堅硬的意志,幻邪魔君忽然露出了慘澹的笑容。
完了!
幻邪魔君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他沒有嘗試求饒,因為這毫無意義。
當初他降臨天荒之地,親手覆滅了玄陽子的道統,此仇不共戴天!
這種情況下,與其寄希望於玄陽子原諒自己,還不如幻想玄陽子當場暴斃。
當初分魂仿造四象明幽大陣,為了鎮壓暴怒的玄陽子,同時掩蓋自己的蹤跡,連同分魂自己一起鎮壓在大陣之下。
在大陣內僵持的數十萬年裡,兩人一刻不停地展開生死搏殺。
一開始幻邪魔君還可以占據上風,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態度從一開始的不屑逐漸變得凝重,最後震驚萬分。
玄陽子的靈魂在被鎮壓的情況下,不僅沒有變弱,反而逐漸蛻變,戰力以恐怖的速度暴增。
甚至不久之前玄陽子的實力已經可以穩壓掌握四象明幽大陣的幻邪魔君一頭。
幻邪魔君的處境越來越危險,這也是他急於破封而出的原因。
繼續耗下去,他遲早要被玄陽子打死,唯有破開大陣才能尋一條生路。
而自己仿造出來的四象明幽大陣還封鎖了逃跑的路。
面臨即將到來的死亡,一幅幅畫面在幻邪魔君腦海中閃過。
那是從他降臨天荒之地開始直至如今的回憶。
從明幽開始,然後是軒啟……最後畫面定格在玄陽子這一拳。
尼瑪,這道合大宇宙到底有沒有正常人,我不會被人做局了吧?
「賊老天!我艹你……」
轟!
拳印落下,時空凝滯。
那一瞬,天地無光,萬籟俱寂,仿佛連時間長河都為之斷流。
幻邪魔君的分魂在拳印下寸寸崩解,如同沙塔遇洪,徹底化作虛無。
最後一刻,他眼中沒有任何恐懼,只有無盡的埋怨和憎恨。
一切塵埃落定。
玄陽子的身影微微晃動,魂體已薄如蟬翼,隨時可能隨風而散。
他緩緩轉身,看向軒啟,目光複雜。
「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聲音微弱,卻仍帶著一股無上的威嚴。
幻邪魔君的分魂為了軒啟忍氣吞聲,扮演身份只求將軒啟送走,這一切玄陽子都看在眼中。
軒啟看上去只是一個聚靈境,但能讓幻邪魔君這位昔日的萬象境如此重視,他自身肯定有非凡之處。
再加上軒啟輕而易舉地說出自己的過往,玄陽子自然不會將軒啟當作一個正常的晚輩來看待。
「一個路過的假面騎士……呸!走錯片場了,一個路過的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
玄陽子瞥向一邊安靜圍觀的眾位來自玄黃域的天驕。
「你這實力可跟普通人不沾邊。」
「我資質普通啊!」
「天品三重資質,是挺普通的。」
不對,有問題!
玄陽子猛地睜大雙眼。
哪個天品資質會在聚靈境擁有如此恐怖的實力,聖品資質都不一定能做到。
玄陽子心中暗道:
這小子看來擁有極其強大的傳承。
不僅玄陽子想到了這些,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想到了。
有人目光火熱地盯著軒啟。
若能奪得他手中的傳承機緣,日後一步登天也不是虛妄!
當然,他們知道即使在場的人一起上都不是軒啟的對手,所以其中部分人暗暗聯繫了自己身後的勢力。
這一切軒啟都看在眼中,但只是目光一掃而過,毫不在意。
「你快要死了。」軒啟平淡地開口道。
玄陽子點頭。
他的魂體在虛空中微微飄蕩,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魂光的逸散,仿佛下一秒就會徹底消散。
他沒有再糾結軒啟的身份,枯槁的手指抬起,指向道場深處的一座懸浮石台。
「那裡……封印著星辰書院最後的傳人。」
話音落下,石台周圍的空間泛起漣漪,一道淡金色的光幕破碎,露出一塊一丈之高的晶體。
那塊晶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的道韻,周圍天地間的法則被吸引而來,仿佛超脫了世間一切,歲月難以留痕。
「那莫非是道源?!」
「那麼一大塊!」
「道源里有人!」
道源內,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躺在其中。
小女孩肌膚白皙如玉,一頭墨發垂到腳跟,臉蛋精緻無瑕,長大後絕對是一位傾國傾城的美人。
她身上穿著合身的書院道袍,眼眸微閉,在道源中沉睡。
她身上縈繞著淡淡的星辰氣息,那是星辰書院獨有的傳承印記,即使被封印數十萬年,仍未消散。
看到小女孩,玄陽子的目光柔和了幾分。
「她叫林知微,是我星辰書院僅存的火種,我知道你非尋常人,求你護她周全,讓星辰書院的道統……不至於徹底斷絕。」
「這片道場的確是由我開闢而出,在我死後,你就是道場的主人。」
軒啟看了一眼小女孩,又瞥了眼玄陽子決絕的神色,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點頭。
「好。」
簡單一個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玄陽子緊繃的魂體驟然鬆弛,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魂光如同流星般璀璨了一瞬,隨後緩緩淡化。
「多謝……」
最後兩個字消散在空氣中,玄陽子的魂體徹底融入道場的靈氣中,化作點點光屑,滋養著這片承載了書院興衰的土地。
軒啟看著道源,嘆了口氣。
「怎麼,得到一位陰陽境留下的傳承還不高興?」
楚凝霜露出不解的目光。
這片由陰陽境掌座開闢出的道場廣袤無邊,蘊含了多少令人眼紅的天地造化,難以想像。
「她死了。」
「什麼意思?」
楚凝霜露出不解的目光。
誰死了?玄陽子?
軒啟沒有多解釋。
當初幻邪魔君的那一擊,整個星辰書院只有玄陽子活了下來。
所謂的天驕火種,不過是玄陽子自欺欺人,為自己找一個活下去報仇的理由罷了。
為了報仇,他騙了自己數十萬年!
軒啟沒有再理會道源中的林知微,他的目光投向整個傳承道場。
道場深處的殿宇、石碑、靈脈,此刻都在散發著呼應的靈光,仿佛在等待新的主宰。
他神念一動,無量道章運轉,周身湧出浩瀚的吸力,道場各處的規則之力、靈脈本源、傳承印記,如同百川歸海般湧向他的體內。
殿宇震動,石碑發光,地下的靈脈瘋狂噴涌靈氣,整個道場的權柄被強行剝離、煉化。
那些原本屬於星辰書院的禁制、陣法、傳承核心,在軒啟的神念之下毫無反抗之力,一一臣服。
整個過程不過一息時間,軒啟周身的靈光收斂,他睜開眼。
道場的每一寸土地、每一道規則,都已盡在掌控,只要他願意,心念一動便可調動整個道場的力量,翻江倒海,鎮殺強敵。
「各位,請離開吧,現在這個道場是我的私人財產。」
軒啟的目光掃過眾人。
「你憑什麼讓我們離開?」
「我們不走!」
「我們一起抵制軒啟,他不敢得罪我們身後的勢力!」
幾分鐘後,所有人像鵪鶉一樣,安分排隊成列,陸續離開了道場。
軒啟甩掉血天幡上的血跡,在他腳邊還有幾具無頭屍體,腦漿、血液灑了一地。
排隊的人小心翼翼地投來目光,認出地上那些人的身份時瞳孔驟縮。
地上死去的人,他們背後都有長生境尊者鎮壓一切!
這軒啟真是瘋子,竟敢如此得罪這麼多的長生境尊者。
眾人路過軒啟身邊時下意識離他遠一點。
這時,一道身影攔在了軒啟面前,是墨梵塵。
「你有事?」
軒啟眉頭微挑。
墨梵塵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軒公子,可否借一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