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風挺直脊背,迎著那股威壓,只覺得胸口發悶,氣血翻湧。
他雖是聚靈境巔峰,憑藉特殊功法和戰鬥經驗能鎮壓神台境二層。
可柳玉茹是神台境三層修為!
一個小境界的差距,實力之間就是天壤之別。
面對實打實的神台境三層威壓,顧風還是感到了巨大的壓力。
他的骨骼發出「咯吱」的脆響,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彎腰。
「我無罪!」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
「季博長的傷與我無關,退婚退宗,是我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何來叛離之說?」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柳玉茹勃然大怒,抬手一揮,一道青芒凝聚而成的掌印帶著凌厲的勁風,直拍顧風胸口。
「今日我便替你爹娘好好教訓你,讓你知道什麼叫尊師重道,什麼叫同門情誼!」
掌風呼嘯而來,帶著撕裂空氣的聲響,周圍的弟子都下意識後退,生怕被波及。
沈玲巧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卻終究沒有開口阻攔,只是緊緊攥著季博長的手臂,低聲道:
「師傅下手有分寸,只是教訓他一下,讓他知錯。」
季博長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笑意,眼底滿是幸災樂禍。
顧風看著迎面而來的掌印,眼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片麻木的疲憊。
他下意識運轉體內靈氣,聚靈境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地爆發,周身靈氣凝聚成一道淡淡的護盾,想要硬扛這一擊。
可神台境三層與二層之間的差距,遠比他想像的要大,護盾剛一成型,就被掌風震得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崩碎。
就在這時,一道懶洋洋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外傳來:
「我說,神台境三層欺負聚靈境,是不是有點太掉價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青一白兩道身影緩步走來,正是軒啟和軒寧。
軒啟掃了一眼周圍,最後目光落在顧風身上,忍不住扶額,感到頭疼。
你身後有洞天境坐鎮的顧家真就是一個擺設嗎?
軒寧負手而行,眼神隨意地掃過柳玉茹,像是在看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
「而且不分青紅皂白就動手,你們流雲宗的規矩,就是這麼教弟子的?」
柳玉茹的掌印硬生生停在半空,轉頭怒視軒寧。
「你是什麼人?敢管我流雲宗的事?」
此話一出,一些投來神念觀測這裡的人都露出疑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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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從哪個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
「看樣子是某方勢力帶領弟子參加天驕大會的長老,怎麼會不知道軒寧?」
「剛剛那道威壓是她放出來的?她背後有長生境尊者?」
「沒有,流雲宗最強者不過神台境七層,這個女人是裡面的內門長老。」
「所以就這背景,她為什麼敢在這明幽城裡無差別釋放威壓?」
「總不能是腦子有問題吧?」
軒啟此刻已經找了一個位子坐下,讓夥計上了一盤靈果,邊吃邊看。
神人思路,丟掉大腦後再看,這就是神作。
我是赤石英雄,好看愛看。
軒寧嗤笑一聲,上前一步,聚靈境巔峰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出來,竟隱隱壓過了柳玉茹的威壓!
「我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動手,今天這醉仙樓,怕是要保不住了。」
軒啟點點頭,以表認可。
這醉仙樓是軒家名下的產業,弄壞了重建很麻煩的。
柳玉茹瞳孔驟縮,她沒想到這看似普通的少年,竟然也是聚靈境巔峰,而且氣息比顧風還要恐怖得多!
周圍的人也圍了過來,抱著胳膊看戲,有人起鬨道:
「柳長老,人家都說了沒動手,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傳出去不怕丟了流雲宗的臉?」
「天驕大會剛結束,明幽城藏龍臥虎,真以為神台境三層就能橫著走?」
柳玉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著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又看了看氣息恐怖的軒寧,掌印終究是沒敢落下。
顧風看著突然出現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恢復平靜,對著軒啟和軒寧拱了拱手。
「多謝二位出手相助,不過這是我流雲宗的私事,還請二位不要插手。」
他心裡已經做好了決定,硬抗柳玉茹一擊,徹底斬斷與沈玲巧、與流雲宗的所有羈絆。
「好!」
軒啟直接將軒寧拉過來,擺明了看戲的態度。
他感覺這個顧風病得不輕。
軒寧從夥計那裡了解了來龍去脈後,神色茫然。
「這些人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那個季博長不過聚靈境三層,若真是顧風動的手,他怎麼還可能站在這裡說話?」
屍體都涼半晌了……
這句話軒寧沒有說出來。
「別廢話,看戲。」
軒啟開口打斷,讓軒寧安靜一點,別打擾自己的興致。
兩人的聲音不大,卻剛好傳到周圍人耳中,沈玲巧臉色更加難看,對著顧風厲聲道:
「顧風,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博長道歉!」
「只要你道歉,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婚約也可以繼續!」
顧風看著她,突然笑了,笑得無比釋然:
「不必了。」
他轉頭看向柳玉茹,目光堅定:
「柳長老,要打要罰,我接下便是,但想讓我道歉,不可能。」
說完,他主動散去了周身的靈氣護盾,閉上眼睛,等待著那即將到來的一擊。
柳玉茹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渾身發抖,掌心青芒再次暴漲,就要落下。
「等等!」
季博長突然開口,拉住了柳玉茹的衣袖,臉上帶著善解人意的笑容:
「柳師傅,算了吧,顧師兄也是一時糊塗,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他嘴上這麼說,眼底卻藏著一絲陰狠,心裡盤算著:
等顧風被打傷,名聲盡毀,看他還怎麼和自己爭!沈玲巧終究還是自己的!
可就在這時,顧風突然睜開眼睛,看向季博長的目光冰冷刺骨。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嘴臉,我看著噁心。」
話音落下,他猛地轉身,不再看沈玲巧和季博長一眼,也不再理會柳玉茹的威壓,一步步朝著醉仙樓外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碎了過去十九年的深情與執念。
沈玲巧看著他決絕的背影,氣得跳腳。
「顧風!你給我回來!你要是敢走,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顧風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留下一道淡漠的聲音,消散在空氣中:
「不必原諒,從此,你我死生不復相見。」
柳玉茹看著顧風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圍看熱鬧的人群,掌印終究是沒敢落下。
她知道,今天這事已經鬧大,再動手只會讓流雲宗淪為笑柄。
季博長看著顧風消失在門口,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隨即又換上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對著柳玉茹和沈玲巧道:
「師傅,師姐,顧師兄他、他會回來的吧?」
沈玲巧咬著唇,眼中滿是委屈與不解。
「他一定會回來的,他只是在鬧脾氣。」
軒寧看著這突然的轉變,感覺自己的腦子不太夠用了。
「所以那個叫季博長的為什麼攔住柳玉茹?直接讓柳玉茹打死顧風不正好順了他的心意嗎?」
軒啟嘗試代入他們的想法。
「可能是想要激化矛盾,徹底立下自己單純的人設,和顧風心胸狹隘的形象作對比,讓所有人更加討厭顧風吧,大概吧。」
越分析,軒啟越覺得顧風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顧風獨自一人站在官道上,望著遠方的天際,眼眶終究還是紅了。
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濕潤,握緊了拳頭。
沈玲巧,季博長,流雲宗……
今日之辱,今日之痛,他記下了。
從今往後,他不再是那個為情所困的顧家少爺,而是一心向道的修行者。
等他功成名就之日,定要讓這些人知道,今日的輕視與背叛,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如果軒啟知道他的想法,會直接罵一句「神經」。